梁山泊的聚義廳裡,炭火明明滅滅,映得眾人臉上光影交錯。宋江坐在主位上,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帶——那是他私下讓人仿照朝廷規制打造的,此刻正隨著他的動作,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廳內靜得能聽見炭火炸裂的輕響,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議的事,關乎梁山的生死,更關乎每個人的前程。
“弟兄們,”宋江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切,“高俅現在被我們擒拿,朝廷的圍剿已經過去,但是我們現在必須商議一下未來的打算。”
他抬眼掃過眾人,目光在林沖臉上頓了頓,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知道林教頭與高俅有私仇,但咱們梁山弟兄數萬,不能因一人之仇,斷了所有人的前程啊。”
話音剛落,林沖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酒碗“哐當”翻倒,酒水濺溼了他的戰袍。他霍然起身,腰間的丈八蛇矛被帶得撞到柱上,發出“嗡”的震顫聲。
“前程?”林沖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石,雙目赤紅地盯著宋江,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頭領!你說的前程,就是放那個害我家破人亡、想要害我性命的奸賊回去?我娘子的冤魂還在天上看著,你讓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他上前一步,蛇矛的尖刃在火光下閃著寒芒,幾乎要抵到宋江面前:“當年晁天王在時,何曾說過要招安?他說‘聚義廳’三個字,就是要讓弟兄們有處安身,替天行道!可你呢?為了招安,連血海深仇都能拋!”
宋江臉上的笑意淡了,卻依舊端著兄長的架子,輕輕推開蛇矛,嘆了口氣:“教頭息怒,我怎會忘了林娘子的冤屈?可如今梁山被官軍圍了數次,弟兄們死傷無數,再耗下去,兄弟們能不能頂住不說。就算撐下去,難道要眾兄弟永遠盯著一個反賊的帽子?”
“招安是為了讓弟兄們堂堂正正做人,不再做賊寇,這難道不是為了兄弟們的前途著想?”宋江繼續說道。他刻意加重了“為了眾兄弟的前途”幾個字,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招安!招安!”林沖的怒吼震得樑上落灰,“你有沒有問過兄弟們的意思?這招安究竟是為了你的前途,還是真為了兄弟們的前途?”
“林教頭慎言!”吳用連忙上前打圓場,手裡的羽扇輕搖,臉上堆著慣常的笑容,“宋江哥哥仗義的名聲響徹山東,他肯定是為了梁山大局,為了兄弟們的出路。”
吳用看向清風山派系,但是這幫江湖人對招安興趣不大,也不懂怎麼配合他。於是他把目光轉向呼延灼,徐寧一幫降將身上。“哥哥自從上山,就一直在給各位兄弟謀出路。呼延將軍、徐將軍,你們說是不是?”
坐在下方的呼延灼、徐寧對視一眼,紛紛點頭點頭。他們本就是朝廷將官,招安對他們而言是最好的歸宿,只要能回去,高俅的死活與他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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