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小凡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手臂的肌肉都繃成了堅硬的線條。那雙平日裡清澈沉靜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像淬了冰的刀鋒,冷得能剮傷人。二十年前那場沖天大火,燒掉的何止是童家老宅?那是他血脈裡的根,是刻在骨頭上的魂,是父母溫柔的笑、爺爺寬厚的掌,是一大家子人圍坐燈下的熱鬧煙火氣——全被那場火吞了,連灰都沒剩下。
“武家,錢家,黑龍會……”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碴子似的寒意,“還有那些躲在暗處舔血的幫兇。”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岩漿在胸腔裡翻滾,“我童小凡在此立誓,定要為童家幾十口冤魂討回公道!血債,必須血償!他們當年用烈火焚盡一切,他日,我必讓他們嚐嚐同樣的絕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書房裡的空氣都微微發顫。
葉正強站在一旁,看著他眼中燃起的復仇火焰,既心疼這孩子揹負的沉重,又欣慰他骨子裡那股不屈的勁兒。他抬手拍了拍童小凡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孩子,報仇的事急不得,得從長計議。武家根基深厚,黑龍會手段狠辣,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你現在最該去的地方,是童家老宅。那是你血脈的源頭,去看看吧。”
“葉伯父,童家老宅在哪?求您現在就帶我去。”童小凡急切地往前一步,眼中的火焰燒得更旺,恨不得立刻踏上那片土地,哪怕只能摸到一塊焦黑的磚,也能離過去更近一點。
葉正強抬腕看了眼腕錶,時針剛過晚上八點,錶盤的熒光映著他凝重的臉。“現在還早,過幾個小時再去。”
童小凡雖滿心不解,可看著葉伯父篤定的眼神,知道他必有深意——或許是為了避開某些眼線,或許是那片土地只在深夜才肯袒露真相。他強壓下心頭的躁動,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只是攥著的拳頭始終沒鬆開。
葉正強轉身走到牆邊的保險櫃前,厚重的櫃門像沉睡的巨獸。他按了一串密碼,“咔噠”一聲輕響,櫃門緩緩彈開,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檔案。他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邊有些磨損,顯然是被反覆摩挲過。開啟信封,裡面是兩樣東西——一本暗紅色的土地產權證,封皮上燙金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字樣雖有些褪色,卻依舊莊重;還有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卡面泛著冷冽的光,。
“這是你父親童萬義的東西。”葉正強將物件遞到童小凡面前,語氣鄭重得像在交付什麼稀世珍寶,“你是他的兒子,如今,該物歸原主了。”
童小凡的手指抖得厲害,接過產權證。封皮內側,戶主名字是“童萬義”三個字。
“這是我託房產局的老熟人補辦的,”葉正強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聲音也有些沙啞,“當年的原件,想必早就在大火裡化成灰了。至於這張卡……”他看向那張黑卡,眼中浮起深切的懷念,“你父親生前給過我一個治療脾胃的藥方,名叫《脾胃寶》,現在是全國熱銷的處方藥。他當年是以技術入股,佔了公司30%的股份,這張卡就是你父親分紅的專用賬戶。二十年來,每年都有幾個億進賬,一分沒動過,如今少說也有上百億了。”
童小凡捧著產權證和黑卡,突然後退兩步“咚”地一聲跪在葉正強夫婦面前,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光亮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這兩樣東西,若是葉正強夫婦想據為己有,天知地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可他們守了二十年,像守護自己的性命一樣,這份情誼,比黃金還重,比泰山還沉,值得他一拜。
葉正強夫婦慌忙去扶他,李玉瓊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她拉著童小凡的胳膊,聲音哽咽:“傻孩子,快起來。我們和你父母是過命的交情,照顧好他的後人,是我們該做的,是我們義不容辭的事情。”
葉正強嘆了口氣,扶著童小凡坐下,繼續說道:“說起來,我們葉家能有今天,全靠你父親這個藥方。二十年前,我們還只是京城一個不起眼的古武二線小家族,靠著《脾胃寶》的收益,才一步步爬到一線的位置。”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惋惜,“只可惜啊,你父親還有不少更珍貴的藥方,當年怕是被那些豺狼搶走了。童家原本有好幾家藥廠,現在都被武家和錢家這兩個家族佔著,可他們手裡的配方不全,生產了一陣就出了各種問題,最後全停了。不過那些地塊兒,擱到現在,價格怕是漲了百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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