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在牆上晃了晃,張定遠的手指還按在地圖邊緣。他沒抬頭,只聽見門簾掀動的聲音,知道是人來了。三個人影站在門口,腳步輕,衣角沾著夜露和土灰,是剛從外圍哨點調回來的斥候。他右手鬆開炭筆,把地圖往燈下移了半寸,說:“進來。”
三人走進來,低頭行禮。中間那個臉上有道新劃痕,是前日巡查西牆時被碎石崩的。張定遠認得他們——都是軍中老卒,平日不出聲,但跑腿送信、踩點盯梢從不誤事。他指著桌上攤開的地圖,用右手指了指城西那片林地邊緣,“你們三個,明天一早出城。一個走灘塗,扮成拾貝的;一個繞山脊,裝樵夫進廢村;最後一個從北溝潛行,找高處立標。”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不是去打,是去看。看人、看路、看船。記清楚多少腳印,有沒有新搭的棚子,夜裡有沒有火堆輪換。若見黑帆靠岸,記住卸了什麼東西,抬往哪邊。只看,不碰,不殺,不留痕跡。”
三人站著沒動,也沒應聲。這種差事他們懂——明面上是探情,實則是賭命。倭寇營地外三里就布了暗哨,夜裡火把來回走,地上還有絆索,稍有動靜就能引來圍殺。上個月派出去兩個,屍首都沒找回來。
張定遠看著他們,左手袖口下的傷口又脹起來,像有熱鐵在皮肉裡碾。他沒去揉,只說:“活著回來的人,記功兩等,家屬入冊免賦三年。死的,名字刻在城南碑上,糧餉照發到年底。”
中間那人終於開口:“將軍,要是被發現了?”
“跳崖、滾坡、鑽蘆葦,活下來再說。”張定遠抓起桌角一塊布巾,展開,是幅粗畫的地形圖,“你們走的這幾條路,我都看過。灘塗漲潮能掩腳印,廢村後牆塌了半截,可以藏身。山脊反光的位置我標了記號,用銅鏡打訊號,一亮是平安,兩亮是有情,三亮是逃。”
他把布圖分給三人。手指在紙上劃過幾處,“每日申時,我在這段城牆來回走一趟。你們看見我停下,就是接應時間到了。若有訊息,把字條塞進河灘第三塊歪脖子石縫裡,或是在北坡第二棵枯松底下埋木籤。別寫長話,畫個圈,加幾道線就行。”
三人接過圖,低頭記。張定遠站起身,肩頭一沉,左臂幾乎使不上力。他靠著桌沿穩住身子,說:“明日辰時初刻,從西窪地暗門出。穿舊衣,背竹簍,帶乾糧和水囊。漁夫那個,簍裡放幾隻蛤蜊殼;樵夫的柴刀要磨鈍,別反光。別帶兵刃,最多揣把短匕防身。”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只把地圖重新卷好,塞進木筒。三人行禮退出,腳步很輕,像怕驚動屋裡的空氣。
第二天一早,張定遠拄著劍柄上了西段城牆。天剛亮,霧還沒散盡,他站在女牆後,目光掃過城外那片灘塗。遠處礁石間,有個彎腰的身影,揹著簍子慢慢挪動,像是在翻找貝殼。他知道是誰,沒多看,轉身沿著牆根往北走。走到箭樓拐角,他停下,眯眼望向山脊方向——那裡有一小片反光閃了一下,極短,像陽光跳過水麵。
他點點頭,繼續往前。
接下來三天,他每天申時準時出現在西城牆中段。有時靠在箭垛上,有時蹲下檢查滾木的繩索是否結實。沒人說話,也沒訊號傳來。城內一切如常:民夫修牆,士卒操練,伙房按時開飯。可他知道,外面有人在動,在爬,在躲,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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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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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滿臉慈愛地喊“賢侄放心”,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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