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更加尷尬了，連忙搖頭：“不是的，爺爺。這些……是前幾天在爬雁山的時候，馬小燕給我分析指出的。我仔細對照了一下自己以前的很多做法，她說得確實很有道理。”

“哦？”爺爺臉上露出一種不可思議和濃濃的興趣，“小燕姑娘是這麼分析你的？那天在雁山上，她還跟你說了些什麼？快跟爺爺說說！”

這時，奶奶正好端著一壺新泡的茶走過來，準備給爺爺添水，爺爺一把拉住奶奶的手腕：“老太婆，快，快坐下聽！我就說小燕姑娘不簡單嘛！聽聽，人家小燕姑娘真的是咱小一的貴人呢！小一，快說說，小燕姑娘還教了你什麼？”

奶奶被爺爺的激動感染，也放下茶壺，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好奇地看著王一。

王一看著爺爺奶奶殷切的目光，心裡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將馬小燕那些充滿智慧的話語分享出來，當然，他略去了那些關於情愛和男女關係的敏感部分。他先說起馬小燕關於職場人際關係的見解：“馬小燕說，在單位裡，與人相處要‘與人為善，保持距離’。能幫的忙可以幫，但要有分寸，不能當老好人。別輕易交心，但也不能不合群。最重要的，是別在背後議論別人，禍從口出。她說，對待上級領導，尊敬是必須的，但不用諂媚，關鍵是要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和價值，替領導解決問題才是根本……”

““對對對!”爺爺聽到這裡，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連連點頭，“說得太對了！簡直跟我剛才說的一模一樣！這小燕姑娘，年紀輕輕，看事怎麼這麼通透！”

王一接著說：“馬小燕還幫我分析了我的優缺點，就是剛才我說的那些。她還特別提醒我……”王一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說銀行是管錢的地方，責任重大，風險也大。像我這種性格，如果原則性不強，不懂得拒絕，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甚至可能犯下大錯，而且很可能……是難以挽回的大錯！”

爺爺臉上的讚歎和激動漸漸被凝重取代，他重重地點著頭，語氣中露出了對馬小燕的激賞和對自己孫子的擔憂：“小燕這年輕人啊……確實太不簡單了！不單是事情做得好，酒樓經營得風生水起，連想問題都這麼透徹，這麼有深度，看得這麼遠！小一啊，”爺爺轉向王一，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知道了吧？像你和知夏，在讀書考試這方面，確實是比人家小燕姑娘強，但真要踏入了社會這個大熔爐，論起人情練達、世事洞察、生存智慧，你們倆啊，還真不一定能趕得上人家小燕姑娘現在的成就和境界！你要虛心，要好好跟人家學！”

王一心悅誠服地點頭：“爺爺，我明白。”

這時，王一又想起馬小燕對許知夏工作選擇的精闢分析。他斟酌著詞句，儘量平和地說道：“其實，馬小燕那天還談到了知夏工作的事情。她分析說……我們兩家人和知夏之間，談論的其實並不是同一個問題。我們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擔心她的風險，替她規劃我們認為更好的未來——比如留學。但我們可能……忽略了知夏自己在那份秘書工作中獲得的成就感和價值感。她認為，那是知夏努力打拼才獲得的認可和位置，是她的驕傲所在。而我們勸她放棄這些去留學，在她看來，可能是在否定她的選擇和努力……”

王一沒有說得太尖銳，也沒有提馬小燕關於“支配權”、“虛偽說辭”的犀利論斷，但核心意思已經傳達出來。

爺爺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他揹著手，在葡萄架下踱了兩步，他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夜空，長長地、感慨地嘆了口氣：“老嘍……老嘍……真是老嘍！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太厲害了！心思剔透，看得比我們這些老傢伙明白多了！”他轉過身，看著王一和奶奶，“小燕姑娘這番話，算是點醒了我啊！我們……包括我和你奶奶，還有知夏她爸媽，都沉浸在‘為知夏好’的關愛裡頭，一心想著給她鋪一條我們認為更安全、更光明的路。但確實……忽略了她自己在那份工作中付出的努力和收穫的認同感，忽略了她內心的感受和渴望。我們……可能無形中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啊！”

奶奶在一旁也深有感觸地接過話：“是啊，小一。奶奶原來只覺得小燕姑娘嘴巴甜，會說話，做生意是把好手。現在聽你這麼一說，這姑娘看人看事，真是有深度，有見識！心地也好，不藏私，肯把這麼深刻的道理教給你。小一啊，”奶奶拉住王一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以後你在嘉禾，工作上、生活上有什麼不懂的，拿不定主意的，別不好意思，打電話多向小燕姑娘請教！人家幫你是情分，你要記在心裡，要對人家好，要真誠待人。可千萬不能辜負了小燕姑娘對你……還有對知夏的這份幫助和心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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