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覺和尚離去後,山林重歸寂靜,唯有夜風穿過枝葉的嗚咽,以及眾人壓抑的喘息聲。陰骨道人雖退,但那短暫的激戰與慧覺臨走前的凝重警告,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趕到藥王谷。”陳九陰強壓下因強行催動符籙而翻騰的氣血,目光掃過手中那枚將軍府令牌。其上代表南方據點的光點依舊明亮,周圍那圈示警般的淡紅暈痕也未曾消散,彷彿一隻不祥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玄苦和尚默默調息,方才與陰骨道人的交手雖短暫,但對方那精純陰毒的煞氣依舊讓他受了些暗傷,佛光運轉略顯滯澀。他看了一眼被李玉柔小心翼翼護著的、服下小還金丹後氣息稍穩但依舊昏迷的柳明軒,沉聲道:“走。”
無需多言,四人再次啟程。這一次,他們的腳步更加急促,警惕也提到了最高。慧覺的出現如同及時雨,但也從側面印證了前路的兇險——連他都無法全程護送,只能贈藥警示。
他們沿著山嶺潛行,避開可能有人煙的道路,專挑荒僻難行之處。李玉柔幾乎是不間斷地將精純的太陰之力緩緩渡入柳明軒體內,配合小還金丹的藥力,維繫著他那微弱的生機。她俏臉蒼白,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擔憂,但眼神卻始終堅定。
陳九陰則一邊趕路,一邊分出一絲心神研究那枚令牌。他發現,隨著他們不斷向南,令牌上代表自身的光點與南方那個光點之間的距離正在緩慢拉近。同時,他也嘗試著更深入地感應令牌,除了那幅模糊的地圖外,他似乎還能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南方光點同源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藥香與生機,卻又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死寂?
這矛盾的感覺讓他心中疑慮更甚。藥王谷,到底是救死扶傷的聖地,還是另一個龍潭虎穴?
晝夜兼程,風餐露宿。期間,他們又遭遇了幾波零星的襲擊,有的是被將軍府令牌氣息吸引來的山精野怪,有的則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探子,雖被他們一一解決,但也讓眾人身心俱疲,尤其是狀態本就不佳的陳九陰和需要持續輸出太陰之力的李玉柔。
約莫七八日後,地勢逐漸變得不同。周圍的植被愈發茂密蒼翠,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無數草木清香的奇異氣息,吸入肺中,竟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連日的疲憊都似乎緩解了幾分。偶爾能看到一些外界罕見的草藥生長在巖縫溪邊。
“我們似乎接近藥王谷的地界了。”陳九陰看著令牌上幾乎要重合的兩個光點,精神微振。
玄苦和尚也點了點頭:“此地山水靈秀,草木生機勃勃,確是一處寶地。只是……”他頓了頓,眉頭微蹙,“靈氣之中,似乎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之感,如同美玉微瑕。”
眾人聞言,仔細感應,果然發現那沁人心脾的生機靈氣深處,似乎真的纏繞著一縷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晦暗氣息,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發現。
這無疑給即將抵達目的地的眾人心頭,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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