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不再猶豫,回身抓起廟角一個不知誰丟棄的、積了半桶雨水的破木桶,也顧不得水髒,抬手便將那冰涼的、帶著泥土腥氣的雨水,朝著同僚的臉上,當頭潑了下去!
嘩啦!
冷水激面,同僚渾身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眼皮劇烈抖動了幾下,終於費力地、掙扎著掀開了一條縫隙,眼神渙散,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茫然,含糊問道:“老、老薑?你回來了?怎麼了……”
話未說完,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周遭環境的異樣和自己不合時宜的沉睡狀態。
他猛地甩了甩頭,水珠四濺,渙散的目光迅速聚焦,環顧了一下四周橫躺豎臥的囚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前襟和依舊抱在懷裡的刀,一個激靈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殘存的睡意瞬間被驚得無影無蹤!
“壞了!”
他甚至無需同僚多言提醒,已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兩人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驚疑。
留守衙役臉色發白,也顧不得解釋自己為何會睡死過去,立刻與同僚一起,藉著燈籠微弱的光,挨個去清點、辨認地上那些仍在昏睡的囚犯面孔,同時飛快地默數著人數。
此次押送的流放犯本就不算太多,兩人動作迅速,不過片刻功夫,便已從頭到尾點了一遍。
廟內一片死寂,只有囚犯們沉重的呼吸和偶爾的夢囈。兩名衙役面對面站著,手中的燈籠映出他們同樣難看至極、血色盡失的臉。
“少了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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