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把後院西廂房的門窗擦得鋥亮，連炕蓆都換成了新的，可這股新鮮勁兒沒撐過三天，獨居的自由就徹底衝昏了他的頭。以前父母在家時，他就算出去鬼混，也得掐著點回家，生怕被許富貴一頓好揍；如今整個院子裡沒人管他，傍晚剛從軋鋼廠下班，就揣著剛發的工資，在一個衚衕口繞來繞去，眼神往那些打扮花哨的女人身上瞟。

這動靜沒逃過前院周秀蘭的眼，她跟來送滷肉的周晉冀唸叨：“大茂這幾天邪乎得很，天天半夜才回來，身上還帶著股子脂粉味。”周晉冀剛幫姑媽把肉放進地窖，聞言皺了皺眉——他前幾天去婁家送訂婚喜帖，婁小娥的母親還託他留意許大茂的動靜，說許家託人來提過親，婁小娥正為此發愁。

正巧傻柱回到四合院，周晉冀就喊住他：“柱子，最近一段時間許大茂有點奇怪。晚上沒回來，也沒下鄉去放電影，天天早出晚歸的，不對勁。”傻柱本就看許大茂不順眼，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我早瞅他彆扭了，這就去盯著！”

當天傍晚，傻柱剛把燉好的骨頭湯端給聾老太太，就看見許大茂揣著個黑布包出了門。許大茂走得急，中山裝的扣子都扣錯了，路過傻柱家門口時，還故意挺了挺腰桿，那得意勁兒看得傻柱牙癢癢。傻柱把湯碗一放，抄起件外套就跟了上去，腳步放得又輕又穩。

許大茂沒往熱鬧的大街走，反而拐進了衚衕深處一條偏僻的巷子。這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過，兩側全是低矮的土坯房，門口掛著褪色的門簾，偶爾有女人的笑聲從屋裡飄出來——傻柱心裡一咯噔，他以前在軋鋼廠聽老工友說過，這是四九城有名的“暗門子”聚集地。

許大茂掀開門簾進了最裡頭的一間房，門“吱呀”一聲關嚴，還上了門閂。傻柱蹲在巷子口的老槐樹下，摸出煙，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之前他相親，許大茂次次跑去攪局，說他“廚子沒前途”“脾氣暴躁””同寡婦不清不楚“，把好幾個姑娘都嚇走了；如今這小子自己倒跑到這種地方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周晉冀提醒傻柱，主要是婁小娥的事。他雖和婁小娥沒成，可畢竟是沾著親戚的情分，前段時間聽說許家託媒婆去婁家提親，婁小娥都快哭了。許大茂這德性，要是真娶了婁小娥，那不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裡推？

“同志，我要報案！”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剛端起搪瓷缸，就被氣喘吁吁的傻柱攔住，“衚衕深處那巷子，有暗門子，我親眼看見有人進去了，是我們四合院的許大茂，軋鋼廠的正式工！”他怕民警不當回事，特意把“正式工”三個字咬得極重——這年代，正式工犯這種錯，可比普通人嚴重多了。

值班民警一聽有人員涉案，立馬喊上兩個同事，跟著傻柱往巷子趕。剛到那間土坯房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許大茂的嬉笑聲，還有女人的撒嬌聲。民警抬手敲門，屋裡的聲音瞬間停了，緊接著是慌亂的穿衣聲。

“開門！派出所的！”民警亮明身份，門裡沒了動靜。旁邊的同事抬腳一踹，木門“哐當”一聲被踹開——許大茂正光著膀子往身上套衣服，一個塗著濃妝的女人縮在炕角，被子都來不及蓋。地上扔著許大茂的工資袋，還有半瓶沒喝完的劣質白酒。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許大茂嚇得腿都軟了，慌忙抓過褲子往腿上套，“我們就是……就是朋友聊天！”“朋友聊天穿成這樣？”民警冷笑一聲，指了指炕角的女人，“跟我們回所裡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傻柱站在巷子口，看著許大茂被民警押著出來，頭垂得快碰到胸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他轉身往四合院走，正好撞見周晉冀——周晉冀剛準備離開。

“成了？”周晉冀遞給他一根菸，語氣平靜。傻柱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說：“跑不了他！這小子活該，當年壞我多少事，以後還想娶媳婦，門兒都沒有；至少沒有好人家的姑娘回嫁給他！”周晉冀笑了笑，他早知道傻柱的心思——不光是報仇，還有更深層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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