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茹的手錶是特製的，錶殼內隱藏著微型發報機和電池，但為了安全和隱蔽，功率很小，不可能產生足以引發電路故障的火花或大電流。她搖了搖頭：“沒有。只有微型發報機和紐扣電池，電壓很低。”

周瑾瑜眉頭緊鎖，時間一秒秒流逝，休息室裡的動靜似乎大了一些，可能秋山中佐已經準備強行帶人了。

“那就只能用最原始，也是最危險的辦法。”周瑾瑜下定了決心，“我需要直接製造一個小的、可控的短路點，作為引信，利用它產生的電弧和熱量去熔斷或引爆配電箱裡本就脆弱的保險絲。這需要金屬導體，需要絕緣保護，還需要一個不會被立刻發現的觸發方式。”

他的目光在走廊裡快速搜尋，最後定格在頭頂的照明燈線上。那些電線包裹在金屬軟管裡，沿著天花板鋪設。“看到那盞壁燈了嗎？它的開關在那邊牆上。如果我能在燈頭接線處做手腳，讓開關閉合時不是點亮燈泡，而是讓火線和零線透過一個臨時搭接的、高電阻的導體短接，產生高溫和火花，這個高溫足夠引燃附近的可燃物，比如……裝飾用的綢緞帷幔。火勢一起，煙霧觸發警報，整個東翼都會亂。秋山和衛兵必須首先確保小野寺和公文包的安全，要麼撤離，要麼高度戒備，注意力必然被吸引。那就是我的機會。”

這個計劃聽起來更加瘋狂，但似乎有了一絲可行性。關鍵在於“臨時搭接的高電阻導體”和“觸發方式”。

“你用什麼做導體？怎麼搭接？怎麼確保開關閉合時是短路而不是開燈？又怎麼確保短路點能引燃帷幔而不是自己燒斷？”顧婉茹連續發問，這些都是致命的技術細節，一步錯，滿盤皆輸。

“我隨身帶著一些‘小玩意’。”周瑾瑜從軍裝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口袋裡，摸出幾個用油紙小心包裹的小物件。他快速開啟，藉著昏暗的光線，顧婉茹看到裡面是幾段不同粗細的電阻絲（像是從廢舊電器上拆下來的），一小卷極細的漆包線，兩片薄薄的雲母片，還有一小塊看起來像口香糖但顏色暗沉的塑性炸藥（估計是TNT或類似物的低敏感度混合體，威力不大，但燃燒性強）。

“這是‘火絨’，”周瑾瑜指著塑性炸藥，“燃燒溫度高，持續時間短，適合引燃。電阻絲和漆包線用來構造短路迴路。雲母片絕緣。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去主廳，找到控制東翼部分照明（包括那盞壁燈）的總開關或者相關服務員，製造一點小麻煩，吸引他的注意力，或者讓他離開崗位幾分鐘。我需要時間爬上壁燈那裡做手腳，不能被人看見。”

“這太冒險了！你怎麼爬上去？走廊裡雖然人少，但隨時可能有人經過！而且，你怎麼確定那盞燈的開關狀態？萬一現在是開著的呢？”顧婉茹覺得這個計劃漏洞百出。

“燈現在是關的，我剛才留意了。至於爬上去……”周瑾瑜看了看壁燈的位置，它安裝在離地約三米高的牆上，下面有一個裝飾性的雕花木託，旁邊有一根支撐廊柱的羅馬柱，柱身有凹凸的紋路。“我可以藉助柱子和木託，動作快一點，十秒鐘就能上去處理好然後下來。關鍵在於不能有人經過，尤其是不能有衛兵或者特高課的人經過。所以，需要你製造一個‘調虎離山’，不是調走秋山，而是暫時清空這條走廊，或者至少確保這幾十秒內沒人看向這邊。”

顧婉茹明白了。周瑾瑜需要她創造一個短暫的、針對這條走廊的“安全視窗”。這同樣極其困難。

“我想辦法。”顧婉茹咬牙道，大腦飛速運轉。直接引開衛兵或特高課不現實，但或許可以利用宴會廳裡的其他人……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又一次被開啟，秋山中佐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們兩個，扶好小野寺少佐！小心點！池田那個笨蛋……算了，我們先把他帶到值班室！你，拿著那個包，跟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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