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帶來的負擔是毀滅性的。他身體木質化的速度急劇加快,皮膚徹底變成了粗糙的樹皮,五官的輪廓在木質紋理中漸漸模糊,唯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屬於“姜炎”的溫暖和堅定,此刻卻像兩顆鑲嵌在古木上的寶石,燃燒著最後的光彩。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拉扯,被稀釋。無數來自遙遠地域的自然靈的微弱回應、植物的懵懂感知、動物的驚恐情緒……如同海量資料流瞬間湧入,衝擊著他本就瀕臨極限的魂魄。
“臥槽……這資訊量……比敖光吹牛的八卦還離譜……” 他殘留的一絲清明還在頑強地吐槽,試圖用這種方式對抗那幾乎要將他同化、消融的龐大資訊流和能量負荷。
他能“聽”到歐洲某處古老森林裡,橡樹智者沉重的嘆息;能“感”到太平洋某座小島上,海鳥因為莫名的恐慌而躁動;能“看”到城市公園裡,一株小草在廢墟縫隙中頑強探頭的微弱的“求生欲”……
他將這一切雜亂的資訊,用“萬靈調和”的法門勉強梳理,然後將陸銘那邊傳來的、承載著“溫和進化”意念和“世界之心”尋求共鳴的波動,如同播撒種子一般,混合著自身磅礴的生機與祈求,更加努力地推送出去。
“快啊……再快一點……範圍再廣一點……” 他殘存的意識在吶喊。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當木質化徹底完成,當他的意識完全融入這片自然網路,世上可能就再也沒有“姜炎”這個獨立的個體了。
但他沒有後悔。從決定追隨陸銘,從目睹“博士吳”實驗的殘酷,從在苗寨獲得“萬靈調和”傳承的那一刻起,或許就註定了這條路。他只是個醫生,不懂什麼宏大的戰略和權謀,他只知道,如果能用自己的一切,換來更多生命的延續和更好的未來,那這筆買賣,不虧。
陸銘雖然全力在與“世界之心”溝通,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姜炎那邊傳來的、如同恆星寂滅前最後爆發的璀璨光芒,以及那迅速歸於沉寂、與萬物融為一體的過程。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和巨大的壓力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老薑……” 他喉嚨發緊,卻連一聲完整的呼喚都發不出來。他只能將這份沉痛化為更加堅定的意志,更加小心地引導著能量。
姜炎化身的“訊號塔”功率全開,雖然無法瞬間覆蓋全球,但確實將陸銘的“訊號”強度提升了數個量級,並且透過自然網路,傳遞到了遠比之前廣闊的區域。一條無形的、由生命意識構成的網路,正在被艱難地、以一位炎帝后裔的全部生命為代價,初步編織起來。
接下來,就看這個世界,是否願意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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