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遼東騎兵們爆發出震天的吶喊，翻身上馬，朝著保定府城南的方向追去。吳禎看著他們的背影，也掙扎著爬上戰馬，玄甲營計程車兵們紛紛跟上，山谷裡再次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黃河岸邊，朱元璋正站在一艘戰船上，看著岸上不斷聚集的敗兵。廖永忠的死讓他心痛不已，周德興的潰敗更是讓他心灰意冷。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再與朱棣抗衡了——十萬大軍只剩下不足三萬，糧草早已斷絕，連保定府的守將都對他陽奉陰違，遲遲不肯調集船隻。

“陛下，納哈出的騎兵快追來了！”一個親兵跪在船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咱們的船隻還沒備齊，最多隻能載五千人過河。”

朱元璋望著湍急的黃河水，突然感到一陣無力。他戎馬一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關頭，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絕望。他回頭望了一眼北方，那裡的天空被硝煙染成了灰色，北平城的輪廓已經看不見了，但他彷彿能看到朱棣站在城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他。

“傳朕令。”朱元璋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平靜得讓身邊的親兵們都感到一陣不安，“派使者去見朱棣，就說……朕願意與他議和。”

親兵愣住了：“陛下？您……您說什麼？”

“朕說，朕願意議和。”朱元璋重複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無奈，“告訴他，朕可以承認他對北方的統治，只要他……別再往南追了。”

親兵不敢再多問，連忙轉身去安排。朱元璋望著黃河水，突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的誓言——要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不再受戰亂之苦。可如今，他卻成了戰亂的根源。或許……議和，才是唯一的選擇。

三日後，北平城的議事廳內。朱棣看著朱元璋的使者，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正跪在地上宣讀議和書。老臣的聲音顫抖著，每念一句，都要抬頭看一眼朱棣的臉色。

“……臣奉陛下旨意，願與燕王殿下劃黃河而治，北歸燕，南歸明，永不起兵，共享太平……”

議事廳內一片寂靜，只有老臣的聲音在迴盪。納哈出坐在一旁，不停地用手指敲著桌面，顯然對這個議和方案很不滿。吳禎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他看著朱棣，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他怕朱棣會心軟。

朱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北平城正在慢慢恢復生機，百姓們開始清理街道上的屍體，工匠們在修補被炮火炸燬的房屋，孩子們的嬉笑聲偶爾會從街角傳來。他想起華雲龍臨終前的話：“殿下，天下的百姓已經經不起戰亂了。”

“告訴朱元璋。”朱棣突然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朕同意議和。但不是劃黃河而治，而是……他必須退位，將南京交出來。朕可以饒他一命，讓他在鳳陽養老，終生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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