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駐足片刻,突然對身邊的親兵道:“傳朕令,茹太素升為兵部尚書,統領城防排程。”
親兵領命而去,茹太素愣在原地,望著朱棣的背影,突然挺直了腰桿,嘶啞著喊道:“臣,遵令!”
夜幕降臨時,北平城外已築起連綿的營壘。朱元璋的中軍大帳就設在離西城門三里的土坡上,帳內燈火通明,地圖上的北平城被紅筆圈了個死死的圈。
“陛下,康將軍派人來報,火銃營已就位,明日卯時即可開炮。”廖永忠捧著一碗參湯,小心翼翼地遞上前,“您已經三天沒閤眼了,喝口湯歇歇吧。”
朱元璋揮手打翻參湯,瓷碗碎裂的脆響驚得帳外的親兵都繃緊了弓弦。“歇?等攻下北平,朕睡三天三夜!”他指著地圖上的西城門,“這裡是朱棣的軟肋,當年徐達築城時為了省錢,地基比別處薄三尺。康茂才的火炮對準這裡,給朕轟到城牆塌為止!”
廖永忠躬身應諾,心中卻泛起一絲不安。他昨夜收到密探回報,朱棣竟將城裡的百姓都組織起來守城,連七十歲的老者都拿著菜刀站在垛口,這樣的北平,真的能輕易攻下嗎?
天剛矇矇亮,攻城的號角就撕裂了黎明的寧靜。康茂才的火銃營率先發難,三十門火炮齊聲轟鳴,鐵彈如流星般砸向城牆,磚石飛濺,煙塵沖天。西城門的箭樓應聲坍塌,守兵的慘叫聲被炮聲淹沒。
“放箭!扔礌石!”茹太素站在城樓上,嗓子喊得充血,他身邊的親兵不斷倒下,卻沒人後退半步。當一顆鐵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時,老侍郎非但沒躲,反而抓起一面鼓,親自擂響了助威的戰鼓。
朱棣在東城指揮防禦,聽到西城的炮聲如同悶雷滾過頭頂,他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到了。“華雲龍,帶五千人支援西城!”他指著城下黑壓壓的敵軍,“告訴茹太素,就算只剩一人,也得把城門守住!”
華雲龍領命衝鋒時,正撞見周德興的騎兵試圖從護城河缺口突入。兩撥人馬在泥濘中絞殺,刀光劍影裡,華雲龍的長子被敵軍斬落馬下,少年的鮮血染紅了父親的戰袍,卻讓這位老將的眼神愈發兇狠,手中長槍舞動如飛,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北平城牆被轟開了三道缺口,又被守軍用沙袋和屍體堵住。康茂才的火銃營打光了最後一顆鉛彈,只能揮舞著腰刀參與肉搏;周德興的騎兵在城下損失過半,戰馬的屍骸堆成了小山。
朱元璋站在高臺上,看著夕陽將北平城染成血色,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染紅了明黃的龍袍。“為什麼還沒攻下來?”他抓住身邊侍衛的衣襟,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皮肉,“朕的十萬大軍,難道還拿不下一座孤城?”
侍衛顫抖著指向城頭——那裡,朱棣正親自搬運石塊修補缺口,玄色龍袍早已被血汙浸透,卻依舊挺直如松。城頭上的守軍看到他們的殿下,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吶喊:“死守北平!死守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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