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的城牆在連續三日的炮火中裂了道丈許寬的口子,黑褐色的牆磚混著碎骨和斷箭,像道凝固的血疤。朱允熥站在城樓之上,玄色龍袍被硝煙燻得發灰,手裡的尚方劍卻依舊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城下,朱允炆的北伐軍與沐春的西南兵呈夾擊之勢,聯營三十里,火把在暮色中連成兩條火龍,將半邊天染得通紅。
“陛下,常茂將軍在南門快撐不住了!”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上來,甲冑上的銅釘都崩掉了兩顆,“沐春的象兵衝破了第三道鹿砦,弟兄們的刀砍在象皮上,根本沒用啊!”
朱允熥沒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城外那面“建文”大旗。三天前,朱允炆就是在那面旗下對他喊話:“三弟,降了吧,父親在天有靈,也不願見朱家子弟自相殘殺。”那時他還冷笑回應:“偽帝休要多言,有種便踏過我的屍身進城!”可現在,屍身已經堆成了山,城卻快守不住了。
“馮誠呢?讓他帶預備隊去支援南門!”朱允熥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記得馮誠的麾下有五百名善用火箭的弓手,或許能對付那些皮糙肉厚的象兵。
親衛臉上露出難色:“馮將軍……馮將軍說預備隊是最後的本錢,不能動。”
“混賬!”朱允熥猛地轉身,尚方劍的劍鞘重重砸在親衛肩上,“告訴他,再敢抗命,朕誅他九族!”
親衛踉蹌著跑下去。朱允熥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敵軍,突然想起洪武二十五年,朱元璋帶他和朱允炆去演武場,指著校場上的石鎖問:“你們說,這石鎖是重好,還是輕好?”那時朱允炆說“輕些好,百姓能舉,方顯仁政”,他卻說“重些好,能鎮住宵小,方顯國威”。如今想來,或許他們都錯了——石鎖的輕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舉鎖的人,是否真的明白為何而舉。
“陛下,您看!”身邊的周德興突然指向東門,那裡的守軍不知何時豎起了面白色的旗,在晚風中搖搖晃晃,像只垂死的鳥。
朱允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認得那面旗,是馮誠的親兵旗。
“馮誠……反了?”周德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位追隨朱元璋多年的老將,此刻嘴唇哆嗦著,連手裡的虎頭槍都快握不住了。
朱允熥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尚方劍。他想起昨日深夜,馮誠來求見,勸他“暫避西南,徐圖再起”,那時他還以為是忠心,現在才明白,那是在探他的底。
“殺!”城下突然傳來震天的吶喊,朱允炆的北伐軍順著東門的缺口湧了進來,為首的將領手持長槍,槍尖挑著面“馮”字將旗——正是馮誠。
“陛下,快走!”周德興拽住朱允熥的胳膊,往城樓後的密道拖,“老臣帶親兵殿後,您從西門突圍,去濟南找鐵鉉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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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了,倒水。”
話音剛落,野雞撞石頭而亡,茶壺自己飛起來倒水。
滿朝文武集體看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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