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大的晨霧還沒散盡,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攪碎。耿炳文勒住馬韁,望著遠處被戰火燻得發黑的鐘樓,甲冑上的霜花在晨光裡泛著冷光。身後,周德興正清點著剛到的援軍,粗啞的嗓音混著士兵們的甲葉碰撞聲,在空蕩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將軍,歐盟聯軍昨晚又增兵了,卡爾那老狐狸把佛蘭德斯的僱傭軍調來了,聽說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狠角色。”周德興抹了把臉上的凍瘡,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咱們的糧草只夠撐三天,要是再打不下來,弟兄們就得啃樹皮了。”
耿炳文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半塊凍硬的麥餅,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粗糲的餅渣颳著喉嚨,他卻嚼得格外用力。“佛蘭德斯僱傭軍?”他忽然笑了笑,眼裡閃過一絲銳光,“就是那群拿了錢敢跟騎士對沖的亡命徒?正好,讓弟兄們見識見識,是他們的戰斧硬,還是咱們的火槍利。”
話音剛落,東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像悶雷滾過地面。兩人同時轉頭,只見歐盟聯軍的陣列正在廣場上集結——佛蘭德斯僱傭軍果然列在最前,個個身披鐵甲,手裡的戰斧閃著嗜血的寒光。卡爾騎著一匹純白的高頭大馬,在陣列前高聲喊話,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激昂的語調,顯然是在戰前鼓動士氣。
“好傢伙,這陣仗夠氣派。”周德興咂了咂嘴,悄悄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將軍,要不咱們先避避鋒芒?等他們銳氣過了再打?”
“避?”耿炳文把剩下的麥餅塞進周德興手裡,翻身下馬,“咱們守了二十天,從城西打到城東,弟兄們的血都快流乾了,現在避,對得起那些埋在城牆根下的弟兄?”他拍了拍周德興的肩膀,聲音陡然提高,“傳我命令,神機營列三排陣,第一排瞄準戰馬,第二排打甲縫,第三排壓陣!吳良帶刀盾手守側翼,吳禎率騎兵繞後,專挑他們的弓箭手下手!”
命令像石子投入水中,迅速在明軍陣中漾開。神機營計程車兵麻利地架起火槍,槍桿上的寒霜簌簌掉落;刀盾手蹲下身,將盾牌連成一片鐵牆,盾面的凹痕裡還凝著暗紅的血漬;吳禎的騎兵早已備好馬,馬蹄在凍土上刨出一個個淺坑,只等一聲令下。
卡爾那邊的戰前宣誓剛結束,佛蘭德斯僱傭軍突然發出一陣震天的呼喝,像浪潮般朝著明軍陣地衝來。他們的戰斧在空中劃出弧線,鐵甲碰撞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放!”耿炳文的吼聲剛落,第一排火槍同時轟鳴,鉛彈帶著銳嘯扎進馬群。衝在最前的幾匹戰馬應聲倒地,僱傭軍陣列頓時亂了一角。還沒等他們調整陣型,第二排火槍又響了,這一次,鉛彈專挑鐵甲的縫隙鑽,不少僱傭軍悶哼著摔下戰馬,戰斧“哐當”砸在地上。
“好!”周德興看得熱血沸騰,正要喊著衝鋒,卻見卡爾突然揮動了令旗。歐盟聯軍陣中突然衝出一群弓箭手,箭矢像暴雨般射向明軍側翼——那裡正是吳良防守的薄弱處。
“吳良!頂住!”耿炳文心頭一緊,正要調兵支援,卻見側翼突然揚起一陣煙塵,吳禎的騎兵竟提前繞到了弓箭手身後,馬刀劈砍的脆響混著慘叫聲傳來,弓箭手陣形瞬間潰散。
“漂亮!”耿炳文眼前一亮,正要乘勝下令總攻,卻見佛蘭德斯僱傭軍竟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前排的人倒下,後排立刻補上,硬生生在火槍陣前撕開一道口子。為首的僱傭軍小頭目舉著染血的戰斧,嘶吼著撲向神機營,眼看就要砍到一個年輕的火槍兵。
“小心!”耿炳文抽刀擲出,佩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劈中那小頭目的手腕。戰斧落地的瞬間,他已經拔出備用的短銃,“砰”的一聲,鉛彈正中那小頭目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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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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