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剛補充來的新兵,正臉色慘白、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在老兵低聲的指點下,默默地將陣亡同袍的遺體從垛口邊拖開,在墩臺中央相對乾淨的空地上一一擺放整齊。
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這些剛剛還並肩作戰的亡魂。
屍體很快擺了一排,有些殘缺不全,場面令人不忍卒睹。
狗剩,那個之前救過王栓柱的年輕刀盾手,此刻正用一塊破布,一遍遍地擦拭著他那面佈滿刀痕、甚至嵌著半截箭簇的盾牌,動作機械而專注。
他的腰刀已經卷刃,棄在了一邊。
“栓柱哥……咱們……守住了?” 狗剩抬起頭,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不確定。
王栓柱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看了看四周地獄般的景象,又望了望墩臺下運河裡漂浮的密密麻麻的屍體和染紅的水面,重重地“嗯”了一聲,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守住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牽動了肋下的一處暗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一個斷了胳膊,只用布帶吊著的老兵伸手扶了他一把。
“千總大人派人傳話了,” 那老兵低聲道,“讓咱們撤下去休整,換防的人馬上就到。”
沒人歡呼,甚至沒人回應。撤下去休整,意味著他們活過了這一仗。
但看著身邊空出來的那麼多位置,看著那些再也無法一起吹牛、一起捱餓、一起罵孃的熟悉面孔,倖存的喜悅被巨大的空虛和悲傷衝得七零八落。
很快,一隊約五十人的生力軍,在一個面色凝重的哨官帶領下,沉默地沿著土堤走上了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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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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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