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經理，您的意思是？”陳懷錦平靜地問。

“我的意思是，按流程走，公開、公平、公正。”趙明壓低了聲音，“但評標委員會里……那位副總可能會施加一些影響。陳總，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不過你放心，我們專案部是堅決支援你們的方案的！”

掛掉電話，陳懷錦眉頭微蹙。果然，百萬級別的專案，不可能一帆風順。利益所在，必生波瀾。父親或許能幫他敲開門，但門後的明槍暗箭，終究需要他自己來面對。

他把情況簡單跟李想和蘇曉雨通報了一下。蘇曉雨有些氣憤：“我們辛苦做的方案，他們憑什麼摘桃子？” 李想則更冷靜：“商業競爭，常見。關鍵是我們怎麼應對。”

陳懷錦沉吟片刻，道：“李想，把我們篩選的那幾家施工方的資料，尤其是他們做過的類似規模、類似質量要求的大型專案的詳細案例、客戶評價，再整理得詳盡一些，做成對比分析報告。曉雨，施工圖深化不能停，而且要做得更細、更規範，把所有細節、用料、工藝標準都標註清楚，讓他們挑不出毛病。另外，”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查一下這個‘創景空間’，看看他們最近做的專案，有沒有什麼……可以說道的地方。”

李想和蘇曉雨領命而去。陳懷錦坐在辦公室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競標之爭，更是對他和“錦時”能力與定力的一次考驗。對方借的是集團副總的勢，而他，此刻能依靠的，只有“錦時”的方案、團隊的準備，以及……或許還有趙明這些真正認可他們工作的人的支援。

幾天後，施工招標評審會在“長風集團”會議室舉行。陳懷錦作為設計方代表列席。果然，“創景空間”的代表赫然在列，是一個四十多歲、面帶精明笑容的中年男人，姓孫。他看向陳懷錦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慢。

評審開始，幾家投標方依次陳述。“創景空間”排在後面，孫經理上臺後，先是天花亂墜地吹噓了一番自己公司的實力和過往業績，然後話鋒一轉，開始“委婉”地提出質疑。

“……貴集團這個企業文化館專案，立意高遠，意義重大。選擇一家經驗豐富、有大型公建專案落地能力的總包方，至關重要。”孫經理侃侃而談，目光掃過陳懷錦，“我們注意到，本次專案的設計方‘錦時文化’，是一家非常年輕的工作室。年輕有創意是好事，但大型專案的落地，涉及複雜的工程管理、多專業協調、成本和質量控制，需要極其豐富的經驗。我們擔心，過於年輕的設計團隊，在施工配合和現場把控上，可能會存在經驗不足的問題，影響最終效果和工期。”

他頓了一頓，露出誠懇的表情：“我們‘創景空間’願意發揮我們多年積累的工程管理和落地經驗優勢，不僅可以負責施工，也願意在後期深化設計和現場協調上，承擔更多責任，確保專案萬無一失。當然，我們完全尊重‘錦時’的前期創意工作。”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包藏禍心。明著是說幫忙分擔，暗地裡是想架空“錦時”，奪取專案的主導權。一旦施工被他們拿下，後期設計修改、材料選擇、效果把控，恐怕就由不得“錦時”說話了。如果最終效果出了問題，他們還可以把責任推到“年輕沒經驗”的設計方頭上。

幾位評審委員中，那位被孫經理提及的副總微微頷首，似乎頗為贊同。品牌總監和戰略發展部負責人則微微皺眉，看向陳懷錦。

趙明有些緊張，在桌下悄悄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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