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來自“五味引路人”的神秘信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林小風心中激起了久久無法平息的波瀾。信紙上的字跡彷彿擁有生命,每一個筆畫都散發著古老而誘人的氣息,混合著奇異的香料味道,絲絲縷縷鑽入鼻腔,攪動著他的心神。整整一天,他都將自己反鎖在“廚心”工作室裡,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桑皮信紙特有的乾燥木質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難以辨明的辛香料味道,這味道似乎能直接影響情緒,讓人的思緒時而清明,時而混沌。那枚古樸的木質令牌就靜靜躺在信紙旁,色澤暗沉,紋理天然形成某種玄奧的圖案,觸手溫潤,卻又隱隱透出一股吸力,彷彿要將人的靈魂都吸納進去。
去?還是不去?
這兩個選擇,如同天平的兩端,在林小風腦海中劇烈搖擺,各自承載著難以估量的重量。去的後果,信中已明示——九死一生,心智迷失。不去的後果,眼前即是——“火爺”的陰影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山海軒的喘息空間已越來越小。這抉擇不僅關乎他個人的命運,更與整個“山海軒”,與追隨他的這些人的未來息息相關。他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萬丈深淵的邊緣,向前是迷霧籠罩的獨木橋,向後是不斷崩塌的懸崖。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頑強地從窗簾縫隙中擠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如同金箔般的光帶,工作室內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這微弱的光亮,似乎也帶來了某種啟示。林小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混亂的波瀾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決然。他深知,自己無法獨斷專行,必須凝聚所有人的意志。
他拿起內部電話,聲音低沉卻清晰:“李默,小劉,來我工作室。另外,幫我秘密請古老頭過來,從後門進。”頓了頓,他又撥通了另一個加密號碼,螢幕亮起,連線了遠在老家、如今更多是精神象徵的老爹。影片那頭,老爹佈滿皺紋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家中熟悉的舊廚房一角。
工作室的氣氛瞬間凝重得如同鉛塊。李默和小劉推門進來,立刻被桌上那封詭異的信和令牌吸引了目光。李默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小劉則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影片那頭的老爹,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細節,但看著兒子異常凝重的神色,以及房間裡壓抑的氛圍,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措的關切,嘴唇囁嚅著,卻沒立刻出聲。
古老頭悄然而至,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唐裝,他古井無波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枚令牌上時,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縮,指尖似乎無意識地在袖口摩挲了一下。
林小風沒有寒暄,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然後指向桌上的信和令牌,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我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局面,也可能是……唯一的轉機。”他沒有絲毫隱瞞,將信的內容——“五味試煉”、“味界”、“三月之期”、“兇險與機遇”,以及自己關於這是否是抗衡“火爺”之關鍵契機的分析,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告知了眾人。
“……情況就是這樣。”林小風最後總結道,他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五味試煉’,三個月後,地點未知,兇險未知。但信中明確提到,這可能是我們化解眼前危機,甚至真正瞭解‘五味盟’,獲得抗衡力量的唯一途徑。也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話音剛落,李默就第一個炸了鍋,他猛地站起,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激動地幾乎是在低吼:“風哥!不能去!這他媽太邪性了!什麼‘味界’、‘試煉’,聽著就跟神話故事似的!可越是這樣越危險!萬一這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呢?就是‘火爺’或者五味盟裡的對頭引你上鉤的毒計呢?萬一你去了……去了回不來呢?”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火爺’這邊像毒蛇一樣盯著我們,你這一走就是三個月,山海軒怎麼辦?我們這幫兄弟怎麼辦?這簡直就是自斷臂膀!”
小劉也急得眼圈發紅,連連點頭:“師父,李默哥說得對!我們現在自保都難,怎麼能再去主動跳進這種龍潭虎穴?三個月太久了,變數太大了!後廚離不開您,大家的心也離不開您啊!”
影片那頭的老爹終於聽明白了大概,急得用手拍著鏡頭,聲音帶著哭腔:“小風啊!我的兒!你可別犯傻!聽李默的,別去!什麼試煉不試煉的,咱不稀罕!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強!咱把店關了回老家來,爹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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