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種植基地的路是去年剛修的水泥路,比從前的泥路好走太多。陸衍騎著一輛半舊的二八腳踏車,筱棠坐在後座上,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腰側——這腳踏車還是念衍結婚時買的,後來傳給了孫子,去年孫子又特意翻新了一遍,送給老兩口代步,說比走路省力,還能看看沿途的風景。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稻田裡的稻花香,混著遠處山坡上野菊花的淡香。筱棠掀開車前的薄布簾,看著路邊的景象:成片的稻田金黃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稻稈,幾個穿著藍布衫的農人正彎腰割稻,偶爾傳來幾聲說笑;田埂邊的水渠裡,清水潺潺流淌,岸邊的狗尾草隨風搖曳,幾隻白蝴蝶在草葉間飛舞——這景象讓她想起1968年,她和陸衍在生產隊種稻子的日子,那時候天不亮就要下地,晚上還要藉著煤油燈的光搓草繩,哪能像現在這樣,慢悠悠地看風景。
“快到了,前面那片白牆紅頂的房子就是基地的新宿舍。”陸衍放慢了車速,聲音透過風傳過來。筱棠抬頭一看,果然看到遠處有一片整齊的房子,房子旁邊是大片的藥田,不同顏色的草藥劃分得清清楚楚,綠色的甘草、紫色的丹參、黃色的桔梗,在秋日的陽光下像一幅色彩斑斕的畫。
腳踏車停在基地門口時,老周已經帶著兩個年輕小夥在等了。“老爺子,老太太,你們可來了!”老周快步迎上來,手裡還拿著個草帽,“外面太陽大,給您二老戴個草帽擋擋曬。”他身後的兩個小夥,一個叫阿明,一個叫小凱,都是去年剛從農校畢業的,聽說段家的種植基地用“特殊方法”種草藥,特意來應聘的。
“老周,當歸那邊怎麼樣了?”筱棠接過草帽戴上,目光先看向遠處的當歸田。
“好多了!”老周笑著點頭,引著他們往藥田走,“昨天按您說的,用稀釋的靈泉水噴了一遍,今天早上看,蚜蟲全沒了,葉子也精神多了。”說著,他彎腰摘下一片當歸葉遞給筱棠,“您看,這葉子多綠,一點黃斑都沒有。”
筱棠接過葉子,指尖觸到葉片上的絨毛,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郁的當歸香氣撲面而來,比普通當歸的香味更醇厚。“不錯,後續再用靈泉水澆兩次,就能讓根系長得更壯實。”她轉頭看向阿明和小凱,“你們平時記錄草藥的生長情況,一定要細緻,比如葉片的顏色、高度,還有土壤的溼度,這些都關係到草藥的藥效。”
阿明連忙點頭,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認真地記著:“老太太,您放心,我們每天都記,還拍了照片,方便對比。”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給筱棠看,“您看,這是當歸噴藥前的照片,葉子上有不少蚜蟲,還有黃斑,這是噴藥後的,差別特別大。”
筱棠看著照片,臉上露出欣慰的笑:“你們年輕人腦子活,會用新東西,比我們那時候強多了。我們那時候記錄,全靠筆和本子,遇到下雨天,本子都能溼透。”
幾人邊走邊聊,來到一片丹參田前。丹參的花期剛過,墨綠色的枝葉間掛著小小的果實,土壤看起來鬆軟溼潤。“這片丹參是今年春天種的,用的是老太太您去年在空間裡選的種子,長得比往年的都好。”老周指著丹參田,語氣裡滿是自豪,“前幾天省農科院的專家來考察,還說咱們的丹參有效成分含量比國家標準高五成,想跟咱們合作搞研究呢!”
“合作是好事,但得把規矩說清楚。”陸衍在一旁開口,語氣沉穩,“咱們的種植方法不能隨便透露,靈泉水的事更是要保密,只能說咱們用的是‘祖傳的特殊灌溉水’。”他還記得剛種草藥時,因為草藥長得太好,被人懷疑是“搞特殊”,後來還是筱棠想了個“祖傳秘方”的說法,才平息了風波——這麼多年,這個規矩一直沒破。
筱棠點點頭,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開土壤,露出丹參的根系——根系粗壯,顏色是深褐色,帶著淡淡的藥香。“阿明,小凱,你們知道為什麼咱們的丹參長得好嗎?”她抬頭看向兩個年輕人。
阿明和小凱對視一眼,阿明先開口:“是因為用了特殊的種子,還有特殊的灌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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