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霽月殿的宮燈依次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二皇女鳳棲悟早早便守在了正殿門邊,小小的身子扒著門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宮道盡頭,連侍女端來的她最愛的牛乳羹都顧不上喝。
“父君,母皇的鑾駕怎麼還沒到?”她忍不住又一次回頭,問向殿內。
月驚鴻坐在屏風旁的繡架前,手中是一件即將完工的明黃色寢衣。衣料柔軟,用銀線繡著疏落的竹葉紋樣。
他聞言,頭也未抬,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陛下日理萬機,或許被政務耽擱了。棲悟,耐心些。”
然而,若細看便能發現,他指尖的銀針在穿過布料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一個細微的針腳便錯了位。
月驚鴻蹙了蹙眉,只得小心地將那幾針拆開。
燭光下,他清冷的面容看似無波。但那雙時常如古井般沉寂的眼眸,此刻卻時不時地望向殿外漸深的夜色。
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與女兒如出一轍的期待,只是被他用強大的自制力壓抑著。
“來了!母皇來了!”鳳棲悟忽然低呼一聲,像只歡快的小雀兒,提起裙襬就想要跑出去迎接。
又想起禮儀,忙在門檻邊規規矩矩地站好,只是那翹起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鳳昭陽的鑾駕果然在殿門前停下。她邁步進來,一眼便看到門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女兒,以及殿內那個聞聲已然放下針線、起身恭迎的身影。
月驚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臣君恭迎陛下。” 語氣雖穩,但那微微加快的語速,還是洩露了他並非全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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