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 王德發拄拐進來,穿了件冼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見攝影機,皺眉:“非得讓我出鏡?”
“你手裡那份1983年的合同,就是最好的道具。”林曉棠遞上一張紙,“不用念,就說說那時候的事。”
王德發接過合同,手指撫過泛黃的紙面。他站定,清了清嗓子:“那年分田到戶,村裡開了七次會。有人怕政策變,不敢簽字。最後是我帶頭按的手印。”他頓了頓,“那天手抖得厲害,但現在回頭看,咱沒走錯路。”
鏡頭緩緩掃過他握著合同的手,青筋凸起,指節粗大。旁邊算盤靜靜躺在木桌上,珠子排列整齊。
林曉棠輕聲說:“再講講你為什麼一直留著它。”
王德發沉默片刻:“這不是一張紙,是承諾。土地認人,人也得對得起地。”
林曉棠按下暫停,眼眶有點紅。她回頭看向陳默,輕輕點頭。
“這段能用。”她說。
就在這時,李秀梅騎著電動車衝進來,車後座綁著三腳架和補光燈。“聽說你們要拍片子?”她跳下車,“裝置太糙了,湊合不出質感。”
她利落地架好燈,調好角度,又幫林曉棠把手機固定在專業支架上。“光線要暖一點,突出皺紋和手部細節,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第一段成片播放出來,畫面穩,聲音清晰。王德發看著螢幕,嘴唇微動,沒說話,但眼神變了。
“再來一段張嬸的?”李秀梅問。
“她還沒答應 ”林曉棠說,“不過她捐鐲子的事可以先用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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