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流過他的識海，那片曾經快要乾涸的銀白色湖泊在這股力量的灌注下重新漲滿了水，湖面寬闊而平靜，湖水清澈而深邃，湖底的沙石和水草清晰可見。它流過他的身體每一個角落，將那些疲憊的、受損的、快要崩潰的細胞重新啟用、修復、強化。

他的力量在恢復。不是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恢復，而是快速地、爆發式地恢復。他的靈力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從枯竭恢復到了全盛狀態，而且還在繼續增長，繼續攀升，繼續突破。他的修為也在增長，元嬰巔峰的屏障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了，化神的門檻在他面前不再是一道高不可攀的牆壁，而是一扇虛掩的門，只等他伸手推開。

混沌之氣在他的經絡中迴圈往復，不斷地提純、精煉、昇華著他的靈力。他的靈力從稀薄變得濃郁，從濃郁變得粘稠，從粘稠變得如同實質。他的丹田在擴大，從池塘變成湖泊，從湖泊變成海洋。他的識海在擴大，從銀白色的湖泊變成銀白色的海洋，海面上有星光在閃爍，那是他的神識在混沌之氣的滋養下產生的質變。

道界在混沌之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廣闊、更加堅固、更加美麗。它的面積比之前擴大了三倍有餘，山川河流、草木花鳥、飛禽走獸，一切都在混沌之氣的滋養下茁壯成長。道界壁上的裂縫已經完全癒合了，新生的道界壁比之前堅固了數倍，表面有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在流轉。道界的天空更加湛藍，白雲更加潔白，風更加溫柔，陽光更加溫暖。溪水更加清澈，水質清得可以看到水底的每一顆石子。悟道樹在混沌之氣的滋養下又長高了一丈，樹幹上的裂紋已經完全癒合，新的枝條從樹冠中長出來，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張峰覺得自己的狀態比應劫之前好了不止一倍。靈力充盈，經脈強韌，識海廣闊，道界堅固。他站在大陣中心的石臺上，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團還在醞釀最後一道天雷的劫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來吧。最後一道。

第三十六道天雷終於落下了。

不是之前那種從天而降的軌跡，不是那種在雲層中蜿蜒遊走之後才劈下來的方式，而是直接出現在了張峰頭頂正上方。那道天雷細如手臂，紫得發黑，凝聚到了極致，如同一柄被鑄造了千年的神劍，從虛空中刺出，直直地刺向張峰的頭頂。它不粗，不大，不壯觀，但它給張峰的感覺比之前所有天雷加起來都要恐怖。

天雷沒有聲音，沒有閃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它就那樣靜靜地、無聲地、如同幽靈般從天而降，所過之處，空氣中沒有任何漣漪，空間中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它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彷彿它只是一道虛影。但張峰知道它不是虛影。它是真實的，是天道能夠降下的、世俗界所能承受的、最大威力的天雷。

張峰伸出雙手，將那道連線著道界的裂縫推到了頭頂正上方。裂縫在空間之力的牽引下驟然擴大，如同一張巨大的嘴，等待著獵物的降臨。紫黑色的天雷沒有絲毫猶豫，直直地轟入了那道裂縫，進入了道界。

道界中，碧雲仙子站在悟道樹下，仰頭看著那道細如手臂、紫得發黑的雷電從天穹的裂縫中鑽了進來。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緊緊地攥了起來。黑頭站在她身邊，四隻爪子深深地嵌入地面，金色的長毛在風中飄動，那根流光溢彩的獨角上星光璀璨。它仰頭看著那道正在進入道界的天雷，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它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天雷進入道界之後，並沒有像之前那些天雷一樣橫衝直撞，而是在道界的天空中懸停了一瞬。它在判斷，在選擇，在尋找最佳的攻擊目標。它的目標是張峰的道界，只要摧毀道界，張峰就會隨之灰飛煙滅。它不需要與任何人糾纏，只需要找到道界最薄弱的地方，然後一擊致命。

黑頭沒有給天雷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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