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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獸神轟_第47章 告一段落的試探(2)

達德斯副院長最後一個走出病房,動作輕柔地帶上門,將病房內的凝重隔絕在身後。

他站在空曠安靜的走廊裡,眉頭卻鎖得更緊了,下意識地抬手煩躁地揉了揉額角。一種強烈的、揮之不去的感覺攫住了他——他好像忘記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院長彙報。那感覺如同鞋子裡的一粒沙子,微小卻令人極其不適。

他煩躁地踱了兩步,目光投向走廊盡頭透進來的、顯得有些冷清的光線:“算了……院長剛醒,精神和身體都經不起更多折騰了。那件事……或許也沒那麼緊急?晚點想起來再說吧,現在……還是別去給他添亂了。”他用力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那煩人的念頭甩掉,轉身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離開。

然而,在走廊拐角處冰冷的金屬牆壁陰影裡,希爾雷格教授的身影並未走遠。他如同融入牆壁的浮雕,靜靜地倚靠著。達德斯離開時心神不寧,並未注意到陰影中的他。

希爾雷格教授的目光追隨著達德斯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眼中那慣有的慵懶和玩世不恭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如淬火寒刃、彷彿能穿透層層迷霧的精光,一閃而逝。

他若有所思地用指節輕輕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鑰匙’……李斯特……‘那個’……呵,看來學院這潭看似清澈的水,底下藏的暗流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得多……帕凡老狐狸,你果然還是藏著些要命的‘壓箱底’沒抖出來啊……”隨即,他的身影如同被走廊的陰影吞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遠離獸園鎮喧囂的密林深處,一座破敗不堪、幾乎被厚厚藤蔓與溼滑苔蘚完全吞噬的小木屋,如同被遺忘的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腐朽的落葉層上。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潮溼木頭腐爛的黴味,以及一股難以言喻的、類似金屬鏽蝕與有機質腐敗混合的怪異氣息,刺鼻而壓抑。

李斯特,這位曾經衣冠楚楚、一絲不苟的研究員,此刻頭髮蓬亂如鳥巢,衣衫沾滿泥汙和枯葉,狼狽不堪。然而,他的雙眼卻閃爍著近乎病態的、狂熱的興奮光芒,死死盯著身邊那臺造型猙獰而複雜的儀器——異源諧振擾控儀。儀器圓臺型的主體由冰冷的暗色合金鑄造,但部分連線縫隙處卻纏繞著類似生物血管般的暗紅色導管,導管末端連線著幾個微微搏動、散發出詭異幽綠熒光的生物組織囊泡,發出低沉、不規律且令人牙酸的嗡鳴聲。頂端的單根天線上,更纏繞著紫黑色的細密脈管,彷彿有某種異種的、粘稠的血液在其中緩緩流淌。

“看到了嗎?完美!簡直是完美的傑作!”李斯特對著旁邊一個身材瘦小枯槁、尖嘴猴腮、全身裹在緊身夜行黑衣裡的男人炫耀道,語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得意和一種急切的、尋求認可的狂熱,“大首領承諾過的,給我一個不受打擾、可以盡情完善研究的天堂!沒問題吧?我覺得這裡就……就很好!”他有些神經質地環顧著佈滿蛛網、黴斑和裂縫的木屋四壁,不知為何,在這極致的破敗中,竟感受到一種扭曲的“安全感”和“歸屬感”。

那黑衣人像一隻受驚的黃鼠狼,眼神飄忽不定地在儀器和李斯特興奮的臉上來回掃視,乾癟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他實在看不出眼前這臺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怪物機器”哪裡稱得上完美。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枯瘦如柴的手指,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大首領的話,自然是算數的。不過……”他話鋒陡然轉冷,目光銳利如針,死死釘在李斯特臉上,“你的任務呢?東西拿到了嗎?這才是關鍵,懂嗎?”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催促和一種冰冷的、隱含的威脅。

“當然當然!就在這裡!”李斯特立刻彎腰,從腳邊提起一個毫不起眼的、灰撲撲的長方形手提盒,動作帶著幾分獻寶般的炫耀。那盒子看起來像是最普通的工程工具箱,但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幾道泛著冷光的合金鎖釦,嚴絲合縫。“那玩意兒,就那麼簡簡單單放在地下靜滯間裡,看守?哼,就兩個反應遲鈍的安保傀儡,簡直形同虛設!我都搞不懂這破銅爛鐵是做什麼用的,值得大首領如此大費周章……”他語氣中帶著研究員的困惑和一絲不以為然,但更多的是完成“神聖使命”後的巨大解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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