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廚房方向的隆隆巨響和波剛那標誌性的咆哮終於消停了些許,但聖主心頭那團被“強制安撫”點燃的邪火,以及系統宕機前閃現的嬰兒影像和冰冷的“D-09”編號,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在他意識深處,帶來一陣陣翻江倒海的寒意與暴戾。他需要離開那條讓他顏面盡失的迴廊,需要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依舊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惡魔君主,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於是,他龐大的龍軀裹挾著尚未散盡的煙塵和低氣壓,轟然撞開了中蘇“病房”那扇臨時加固的石門。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牆角幾簇永不熄滅的地獄火苗提供著搖曳的光源。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一種……奇異的、類似新剝雞蛋殼的淡淡腥氣。中蘇龐大的雷電惡魔之軀,此刻被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的石化硬殼完全包裹,像一尊粗糙的、帶著裂紋的巨大石雕,僵硬地杵在房間中央。只有石殼縫隙間偶爾洩露出的、極其微弱的藍色電弧,證明他還活著。
聖主冰冷的翡翠豎瞳掃過這尊“雕像”,煩躁地甩了甩尾巴。龍尾掃過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噪音,也帶起了細微的粉塵——那是從他尾巴尖幾塊殘留的石化斑點上剝落的碎屑。波剛那含怒的一擊,終究還是給他留下了一點“紀念品”。
“嘖。”聖主鼻腔裡發出一聲極其不耐的冷哼。他伸出覆蓋著堅硬鱗片的爪子,粗暴地探入自己隨身攜帶的某個次元空間裂縫——那裡面通常只存放著對他而言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比如潘庫寶盒的碎片,或者能威脅其他惡魔的把柄——然後,他摸出了一個東西。
不是寶盒,也不是什麼威力強大的法器。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甚至可以說是粗製濫造的……陶土小瓶子。瓶口用某種油膩膩的、散發著怪味的軟木塞堵著。瓶身上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地獄通用文字,翻譯過來大概意思是——“專解蛇毒,童叟無欺,無效退款(地獄火幣結算)”。
這玩意兒,是幾百年前某個試圖用地獄熔岩蝰蛇毒液暗算他的三流巫醫,在被他燒掉半個鋪子後,痛哭流涕獻上的“賠罪禮”和“壓箱底的祖傳秘方”。聖主當時純粹是覺得這瓶子醜得挺有特色,隨手扔進了空間裂縫,早八百年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此刻翻找解藥,這玩意兒竟然鬼使神差地第一個跳到了他爪心。
“……”聖主盯著這瓶“童叟無欺”,龍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算了,死馬當活馬醫。他屈指一彈,瓶口的軟木塞“啵”地一聲飛了出去,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腐肉、劣質香料和某種發酵植物根莖的詭異氣味瞬間瀰漫開來,比地獄硫磺還要衝鼻十倍!
聖主嫌惡地皺緊了鼻子(如果龍有明確的鼻子的話),看也不看,龍爪捏著瓶底,對著中蘇那石化雕像的“天靈蓋”位置,手腕一抖——
“嘩啦!”
一大灘粘稠、墨綠、還冒著可疑氣泡的糊狀液體,精準地澆在了中蘇的頭頂,然後順著石殼的縫隙蜿蜒流下。
做完這一切,聖主像是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隨手把那個空了的醜瓶子丟到牆角,“哐當”一聲摔得粉碎。他抱著雙臂,龍尾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面,準備看這“秘方”到底有沒有用,或者乾脆看中蘇被這玩意兒直接送走,也算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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