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走到眾人面前,攤開那張詳細的地圖。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沉重。他沒有立刻講戰術,而是再次強調了思想層面的問題,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同志們!我知道,昨天老班長們講了很多,營長也反覆強調了。但臨戰之前,我還是要再囉嗦幾句!因為,這關係到我們每一個人的命!關係到任務的成敗!”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我們即將進入的,不是一個普通的敵佔區!那裡所謂的‘民眾’,絕大部分都已被深度洗腦和武裝!他們不是無辜的旁觀者!他們是參與者!是幫兇!是手上可能沾著我們同胞鮮血的劊子手!”
“想想那些被他們當街毆打、關押、勒索、甚至殺害的僑民!想想那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鐵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想想他們是怎麼利用我們的善良,設下毒果陷阱、引爆嬰兒炸彈、在背後捅刀子的!想想那些犧牲在冷槍、地雷和陷阱下的戰友!”
“同志們!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血淋淋的事實!是我們偵察兵用生命換來的教訓!” 鐵路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在鎮子裡,倒下的每一個人——無論他是躺在家裡的床上,還是蜷縮在街角,無論他是白髮蒼蒼的老者,還是嗷嗷待哺的嬰兒(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強調這個詞)——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脅!他們的枕頭下可能藏著刀!他們的草蓆裡可能蓋著槍!他們的襁褓裡可能就是炸藥!”
“所以!” 鐵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命令,“行動開始後,我們的原則只有一個:絕對警惕!絕對控制!任何倒下的目標,第一時間徹底解除武裝!徹底搜身!徹底捆綁!絕不允許有任何疏漏!看到可疑物品,不要碰!立刻標記並呼叫工兵!對任何試圖反抗、裝暈、或者讓你產生一絲一毫‘可憐’念頭的人,不要猶豫!立刻制服!必要時,就地格殺!這不是殘忍!這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是為了完成任務!是為了給死難的同胞和戰友討回公道!聽清楚沒有?!”
鐵路的質問如同重錘落地。大部分經歷過昨天思想洗禮的戰士,尤其是老兵和骨幹,眼神都變得無比堅定和冰冷,無聲地握緊了手中的槍,用眼神回應著:清楚!
然而,就在這肅殺的氣氛中,坐在人群外圍的張勝寒,抱著那個已經在她懷裡沉沉睡去的孩子,冰冷而銳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張臉。
她的目光在幾個角落停留了片刻。
那是二連和三連的幾個新兵。他們臉上雖然也帶著緊張和凝重,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甚至是一點點隱藏得很好的、對鐵路如此“小題大做”、“危言聳聽”的牴觸。
一個二連的新兵,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托,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裡可能在想:“班長們講的是挺慘,但……真有那麼邪乎?那些老頭老太太,小孩,真能那麼狠?捆就捆唄,用得著說得那麼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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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