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思引出新念愁，

烏蘭礦場千卓候。

錢座的名字，趙聞夕聽過一次，只是知道他曾被關在監獄而已。至於熊甘，那是完全不曉得。陸一鳴簡單介紹了二人，趙聞夕倒是聽得津津有味。陸一鳴說道：“錢座就是典型的被小公主逼迫的物件，在城安府的時候，我瞭解到他不願意繼續待在新理城了。而為了不引起莫恩的覺察慢慢掌握千卓的產業，就和他達成了協議。透過錢座的錢莊，間接入股。現在他已經完成了對我的承諾，我替他出了罰金，又給了他一筆銀錢，錢氏錢莊就歸我了。

可是這麼大的產業，我雖然能出謀劃策，卻不能一直親力親為。完成整個框架的搭建之後，我應該就會離開艮字大陸，將來偶爾回來一趟看看就好。那麼，在新理城中，我還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坐鎮。”

趙聞夕問道：“可是陸大人，根據您所說，斷了雙腿的熊甘，頂多只能算得上是那位江小姐的朋友，似乎與您並無交情，又何來的信任呢？”陸一鳴微笑著回答說：“老話說：人的名，樹的影。熊甘身上至少有兩個特質讓我相信，那就是堅韌和感恩。曾經面對失去雙腿，又被至親利用的絕境，他仍然可以重新站起來。並且現在積極生活，開朗向上。即使未來還會出現挑戰，只要不大於過往的悲慘經歷，他都能扛得住。

而他對千卓和江明遠的感激，更讓我願意給予他機會，而不必擔心背叛。千卓伯伯再怎麼仁厚，只是熊甘的東家；江邱再怎麼仗義，頂多算是朋友。離開冷血的兄妹，熊甘至今都是孤身一人。說起來雖然殘酷，可也是現實。如果讓他下船來，監管我的產業，在新理城安家落戶，將來開枝散葉，他才會擁有一個真正的家。這就是我要給他的。聞夕啊，我再問你，讓熊甘出任掌櫃，還有什麼好處？”

趙聞夕雖然態度積極，可畢竟剛剛開始轉變思考方式，他一時間還看不透陸一鳴的安排。在趙聞夕搖頭之後，陸一鳴接著說道：“我和千卓都對他有恩，一旦我們二人之間發生衝突，熊甘最為難辦。可偏偏就是這種困境，一定會讓他選擇忠於自己內心的道義，公平處置。我和千卓伯伯的實際交集只有生意，那麼潛在的矛盾就在利益上。可在利益之爭中，無論是強勢還是忍讓，都不會創造長久的穩定，只有儘量絕對的公平。熊甘，他就能做到這一點。”

恍然大悟的趙聞夕震驚地說道：“原來選用一個小小的掌櫃，就有這麼深的門道。這麼看來，除了熊甘，還真的沒有更加合適的人選了。這跟我們艮字人的信條差別巨大，可是陸大人，艮字大陸也存在了千萬年之久，獨尊強者不也是正確的嗎？”

這一個問題，給陸一鳴帶來的震撼，比他對趙聞夕的震動還要大。因為僅僅從熊甘一人的視角切入，趙聞夕幾乎是片刻之間，就思考到了最底層的哲理。陸一鳴稍微想了一下，不能急於求成，現在就把趙聞夕的思想掰過來是不現實的。於是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我現在還無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時機合適了，答案自己會出現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陸一鳴突然有些恍惚。這話不就是師父劉白跟他講過很多次的嗎？這一刻陸一鳴才明白了師父的良苦用心，過早地接收自己無法理解和掌握的資訊，不見得是件好事。

陸一鳴接著說道：“艮字人獨尊強者是不假，可現在你也知道，強大不僅僅是武力方面的。熊甘所經歷的磨難，換到你頭上，你能像他現在這樣樂觀嗎？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強大！再者說，你之前牴觸的玩弄人心，工於心計，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吧？聞夕，你的身世我知曉一二。你可以隨行在莫恩身旁，不僅僅是因為你的能力吧？”

一下子，陸一鳴彷彿打開了趙聞夕思想中的一個新世界，無數的、毫無頭緒的問題湧現在趙聞夕的腦海之中。陸一鳴看出了他的無措，又說道：“不著急，慢慢來，只要不放棄追尋，總會有最好的結果。”

趙聞夕再次雙手行禮，深深鞠躬對陸一鳴說道：“陸大人，多謝您願意為我解惑。請恕屬下冒昧，您為什麼願意教授我這些呢？昨日我還頂撞您……而且，您比我大不了幾歲，怎麼會掌握這麼多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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