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鹹魚客棧”的青瓦染成暖融融的橘紅,簷下竹風鈴輕響,混著院中桃花的香氣,漫過門檻落在青石路上。洛小魚正坐在軟榻上,指尖捏著半塊剛出爐的靈果糕,慢悠悠地品著,碗裡還剩小半碗溫熱的靈果粥——這會兒還沒到晚膳的時辰,她正享受著難得的閒散。
忽地,一陣清越的劍鳴自秘境入口的方向傳來,不似尋常修士御劍的凌厲,反倒帶著幾分熟稔的從容,像一陣裹著冷香的風,吹散了院中幾分慵懶的暖意。緊接著,一道玄色身影踏著桃花瓣而來,玄色長衫的衣襬拂過青石板,濺起幾片粉白的花瓣,落在他腰間懸著的長劍劍鞘上。
洛小魚抬眸望去,眼底瞬間漫開笑意——是蕭燼。他今日未著玄霄閣的莊重法袍,只穿了件尋常的玄色勁裝,袖口與領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火焰紋,與往日不同的是,那紋路竟帶著幾分鮮活的暖意,像是被陽光曬過的火焰。他眉目依舊清雋,只是眼底少了往日的緊繃,多了幾分閒適,唯有握劍的手,依舊帶著習武之人的沉穩力道。
“老闆娘,”蕭燼走到堂屋門口,長劍斜倚在門邊,劍鞘與地面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唇角微揚,聲音帶著剛御劍而來的清冽,卻又藏著幾分刻意的隨意,“有酒嗎?”
洛小魚放下手中的靈果糕,笑著起身:“怎麼,剛從玄霄閣忙完,就想著來我這討酒喝?”
“不是討,是來買。”蕭燼走進堂屋,目光掃過桌上的靈果粥碗,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玄霄閣今日的議事提前結束了,師兄們說讓我來你這歇歇腳——順便,嚐嚐你藏了許久的桃花釀。”
洛小魚佯裝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還知道我藏了桃花釀?看來你在玄霄閣的訊息,比我還靈通。”說著,她轉身走向廚房角落的儲物櫃,從最裡層取出一隻青瓷酒罈,壇口用紅布封著,壇身上刻著細碎的桃花紋,輕輕一晃,便能聞到淡淡的桃花清香混著酒香漫出來——這是她去年釀的,本想等蕭燼神魂徹底穩固後,再尋個好日子一起喝,沒想到他竟自己找上門來。
她將酒罈放在桌上,又取了兩隻白玉酒杯,指尖輕輕拂去壇口的浮塵,笑著道:“這酒可不便宜,你得拿玄霄閣的靈茶來換。”
“好說。”蕭燼在桌邊坐下,長劍依舊斜倚在身旁,他看著她熟練地啟封、斟酒,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杯沿落下,在白玉杯中盪開淺淺的漣漪,桃花的香氣愈發濃郁,“師兄們剛送了我一罐新採的雲霧茶,明日就給你送來。”
酒液入杯,帶著溫潤的暖意。洛小魚將其中一杯遞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指尖觸到杯壁時,竟覺一陣暖意——這酒她特意溫過,正是蕭燼喜歡的溫度。兩人相視一笑,舉杯輕碰,清脆的碰杯聲與簷下風鈴聲交織在一起,竟成了此刻最動聽的樂章。
“這酒,比上次釀的更醇。”蕭燼抿了一口,桃花香與酒香在舌尖漫開,暖意順著喉嚨滑入心間,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深了,“看來老闆娘的手藝,愈發精進了。”
“那是自然,”洛小魚也抿了一口,桃花釀的甜意與微醺的酒意讓她眼底泛著淡淡的光,“這可是我特意為你釀的,要是不好喝,豈不是辜負了這桃花。”
兩人便這樣坐在堂屋裡,就著一罈桃花釀,聊著這些日子的瑣事:玄霄閣新收的弟子裡,有個愛偷懶的小傢伙,竟學著洛小魚的模樣,在練功時躲在桃花樹下曬太陽;靈膳房的大師兄又研究出了一道新菜,說是下次要端來客棧請他們嘗;秘境裡的妖獸們,最近總愛在客棧後院的溪邊玩耍,有時還會給洛小魚叼來剛摘的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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