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受傷，”李漠手腕輕轉，薑絲均勻撒進砂鍋，火苗舔著鍋底，漸漸有米香飄出來，“就是最後一關人多，小毅要專心接受傳承，我便先出來等他。你放心，他比你想的要沉穩，幽影狐不也一直幫著留意秘境那邊的動靜嗎？”

砂鍋裡的粥熬得愈發濃稠，米粒開花沉在鍋底，蝦仁的鮮氣混著薑絲的辛香，在蒸騰的熱氣裡漫得滿室都是。李漠關火時，滾球獸早已蹲在桌邊，前爪扒著木椅邊緣，圓眼睛直勾勾盯著灶臺，小尾巴在身後掃出細碎的聲響。

“先盛出來晾著，”李漠拿起粗瓷碗，舀出冒著熱氣的蝦仁粥，白瓷勺碰到碗沿發出輕響。

李清雪伸手摸了摸幽影狐的耳朵，指尖觸到它溫熱的皮毛，小聲道：“二哥還沒有訊息嗎？”幽影狐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安撫。滾球獸見了，立刻湊過去用腦袋頂它的尾巴，兩個小身影在桌下鬧作一團，倒讓原本沉下來的氣氛鬆快了些。

李漠把晾溫的粥端到李清雪面前，又給桌角的幽影狐放了碟燻肉幹，最後才給自己盛了小半碗。粥裡的蝦仁嫩得泛著粉，薑絲切得細碎，咬一口滿是鮮氣，可李清雪扒拉著碗裡的米粒，總忍不住往門口看——往常這個時候，李毅早該掀著簾子進來，笑著喊“大哥做的粥最香”了。

“快吃，涼了就腥了，”李漠見她出神，夾了只蝦仁放進她碗裡，“幽影狐一直盯著秘境，要是有動靜，早拉著滾球獸去喊我們了。”滾球獸像是聽懂了，立刻抬起頭“嗷”了一聲，嘴裡還叼著半塊肉乾，圓臉蛋鼓得像個小糰子，惹得李清雪“噗嗤”笑出聲，終於拿起勺子小口喝起粥來。

幽影狐慢條斯理地啃著肉乾，銀灰色的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窗外的暮色，耳朵尖微微顫動，留意著遠處秘境方向的動靜。桌上火苗還沒完全熄，灶臺上的銅壺餘溫未散，滾球獸吃完自己碗裡的粥，又蹲回李漠腳邊，腦袋靠著他的褲腿，圓眼睛望著門口，像是在等那個遲遲未歸的身影，和桌上那碗特意留著的、還冒著輕煙的蝦仁粥一起，守著這滿室的暖意。

暮色徹底漫進院子時，廚房裡收拾碗筷的聲響才漸漸歇了。李漠端著半盞溫好的蜂蜜水走進西廂房，李清雪正坐在床沿揉眼睛，眼尾還帶著點未散盡的紅，顯然是晚飯時強撐著的精神勁兒又洩了下去。他把瓷杯遞到她手裡，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輕聲道：“喝了暖暖身子，早點睡，夜裡我守著，小毅那邊有動靜立刻喊你。”

李清雪點點頭，小口啜著蜂蜜水，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沖淡眼底的倦意——自打半個月前大哥和二哥揹著行囊往秘境方向走，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夜裡總盯著窗紙上的月影發呆，生怕門外傳來半點異常聲響。此刻握著溫熱的瓷杯，鼻尖似乎還能聞到大哥身上淡淡的煙火氣，又想起方才大哥帶回的訊息，知道二哥平安無事，緊繃了許久的肩膀終於輕輕垮下來，連帶著眼皮都重得抬不起來。

李漠替她掖了掖被角，布料上繡著的小雛菊蹭過她的手腕，她往被褥裡縮了縮，像只尋到暖窩的小獸。幽影狐從窗臺上跳下來，銀灰色的毛蹭過床沿，輕輕蜷進她臂彎裡，尾巴尖搭在她手背上，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呼嚕聲。不過片刻，李清雪的呼吸就變得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連眉頭都舒展開來，想來是徹底放下心防，墜入了安穩的夢鄉。

李漠站在床邊看了片刻，直到確認她沒有再蹙眉，才輕手輕腳退出去，帶上門時特意留了道縫，好讓院裡的月光漏進去一點，不至於讓房間太暗。滾球獸一直跟在他身後，圓滾滾的身子貼著他的褲腿，小尾巴在地面掃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也在替李清雪松了口氣。

回到東廂房，李漠順手把桌上的油燈點上，昏黃的光瞬間漫開，映得屋內的木桌、書架都籠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自己去玩會兒，別鬧。”他揉了揉滾球獸的頭頂，指了指牆角的木箱——裡面裝著李清雪前些日子給它縫的布偶、磨圓了邊的木球，都是它的心頭好。滾球獸立刻歡叫一聲，顛顛地跑過去，用爪子扒開木箱，抱著最大的那隻布老虎滾到榻邊，不一會兒就傳來爪子扒拉布料的輕響，倒讓安靜的房間多了幾分活氣。

李漠轉身坐在床沿，屈膝盤膝，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等心神徹底靜下來，秘境中的種種畫面便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經過重新計算，心中已然有了更好的應對措施。下次再有類似的遭遇自己也可以從容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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