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再次降臨,腳步聲、呼喊聲、急救裝置的推輪聲交織在一起,有人將零扶回床上,有人對林醫生進行搶救,有人打電話報警,整個病房瞬間被嘈雜淹沒。零靠在床頭,雙眼的紗布依舊遮擋著視線,卻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個細節——林醫生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急救人員的按壓聲沉悶而規律,護士的抽泣聲斷斷續續……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手心沁出冷汗,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感席捲了她。這是第一次,有人因為她而陷入絕境,那個素日里溫和耐心的醫生,不過是喝了一杯本該屬於她的毒水,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她的腦海裡閃過林醫生平日裡的樣子——拿著檢查報告耐心解釋病情,叮囑她按時用藥,甚至在她拒絕陪護時默默留下應急鈴……
可奇怪的是,她的心裡除了慌亂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竟沒有絲毫的悲傷或愧疚,連眼眶都沒有絲毫的溼潤。她想起上次被撒粉末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淚流不止,可現在,面對一條因她而瀕臨消失的生命,她的情緒卻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是了,她的情緒早就出了問題。連日的追殺、背叛、身體的損耗,早已將她的情感磨得麻木,那些本該洶湧的情緒,都被一層厚厚的冰殼包裹著,連眼淚都像是在粉末襲擊的那一刻流盡了,再也無法湧出。
“零先生,您沒事吧?”護士扶著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擔憂,“林醫生他……還在搶救,您別擔心。”
零微微搖頭,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護士的手在顫抖,能聽到急救室方向傳來的儀器聲,卻無法做出任何情緒上的回應。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紗布下的眼睛沒有任何神采,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警方很快趕到,封鎖了病房,開始勘查現場。他們找到了摔碎的水杯碎片,提取了殘留的液體,也調取了走廊的監控——那個自稱“新護工”的男人,穿著醫院的護工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臉,送完水後便迅速離開了醫院,消失在監控的死角。
“零先生,您能描述一下那個人的聲音和特徵嗎?”警察走到病床前,語氣嚴肅地詢問。
零閉了閉眼,努力回憶著剛才的細節:“男性,聲音偏年輕,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腳步聲很輕,右手似乎不太靈活,放下水杯時碰倒了床頭櫃上的筆架。”她的記憶力依舊驚人,哪怕看不見,也能從細微的動靜裡捕捉到關鍵資訊。
警察記錄著她的話,又問:“您最近有沒有收到什麼威脅?或者察覺到什麼異常?”
零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從半年前開始,我就一直在被追殺,這不是第一次遇襲了。”她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至於威脅,從來都不是用語言,而是用行動。”
警察的臉色愈發凝重,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們繼續在病房裡勘查,尋找著蛛絲馬跡,而零則再次陷入了沉默。
急救室的燈亮了很久,最終還是暗了下來。醫生走出來,對著圍在門口的警察和護士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抱歉,我們盡力了,毒素擴散得太快,已經侵入了心臟和大腦,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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