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泡了紫晶渣的髒水,糊在青城城郊的斷石坡上。林硯的軍靴踩碎地面的晶屑,“咯吱”聲在死寂裡格外刺耳——這聲音他聽了三個月,從最初的心悸到如今的麻木,就像腕間那道紫晶紋,從細若遊絲纏到了小臂。他抬眼望通界門,那座黑沉沉的石門縫裡滲著淡紫霧,風捲著晶屑灼燒後的焦味撲過來,嗆得他克隆體的左臂又泛起透明,連血管裡的紫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該收工了。”他低聲罵了句,掌心凝出紫金靈焰。這火焰比上個月穩了些,卻仍像頭桀驁的小獸,剛觸到石門縫,腕間晶紋突然發燙,像有根燒紅的針往骨縫裡鑽。靈焰“騰”地竄高丈餘,火舌舔著石門往上爬,燒得縫隙裡的紫霧“滋滋”冒黑煙。林硯疼得蜷在地上,左手死死攥住右臂手腕,指節捏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克隆體的皮膚本就薄,這一攥竟掐出了血痕。
“操!又來!”他額角的冷汗砸在石縫裡,混著晶屑暈開。從前靈焰失控只能硬扛,這次他忽然想起即墨說的“魂影沉體”,咬著牙將丹田深處的魂影往下壓——那是他僅剩的半縷原生魂息,剛觸到克隆體的靈核,就像熱油澆在冰上,疼得他渾身抽搐。但他不敢松,死死用魂核靈力裹住腕間晶紋,就像用手攥住燒紅的烙鐵。紫金靈焰肉眼可見地往回收,從丈餘高縮到半人,再到掌心大小,最後穩穩停在指尖。
他喘著粗氣抬頭,卻發現靈焰收束時擦過石門壁,竟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紋——淡金光流轉,剛好堵死了滲霧的縫隙。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小臂突然一陣發麻,低頭看去,原本只在手腕的晶紋已經爬到了肘彎,像條紫色的蛇纏在皮膚上。這時,石門內傳來一道模糊的蒼老男聲,調子跟晶紋發燙的頻率一模一樣:“容器已醒……百年之期……”林硯猛地抬頭,只看見門縫裡閃過一縷紫晶光,快得像錯覺。
同一時間,斷石坡的枯草叢裡傳來“簌簌”響動,梁高強把桃木劍橫在胸前,虎口的傷口又裂開了——這劍是他爹傳下來的,特應局發的鐵劍上週拼晶怪時斷了,申請新裝備的文書遞上去半月,戶部只回了句“國庫空虛,自行設法”。他側頭瞥了眼身後三個隊員,小周胳膊上的繃帶還在滲血,老吳攥著短刀的手在抖,最年輕的小李盯著地面的晶屑,臉白得像紙。
“都把破紫粉撒開!圍成半圈!”梁高強的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再握劍,木柄上的裂痕硌得虎口生疼,“這鬼東西甲硬,但爪子是死穴,先剁爪子!斷了它行動力就好收拾!”話音剛落,前方三尺的枯草突然被掀開,一隻半人高的晶甲獸鑽了出來——灰黑的獸身覆著半寸厚的紫晶甲,陽光照上去泛著冷光,爪子落地時在石頭上劃出三道白痕,指甲縫裡還卡著特應局的制服纖維。
“來了!”老吳喊了一聲,手裡的破紫粉袋往地上一撒,淡灰色粉末落地冒起細煙。晶甲獸果然遲疑了,鼻子湊上去嗅了嗅,突然發出一聲嘶吼,轉身就往最年輕的小李撲去。小李嚇得閉著眼揮刀,卻砍了個空,眼看獸爪就要拍在他胸口,梁高強猛地衝上去,桃木劍橫著架住獸爪,“鐺”的一聲脆響,他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的血順著劍柄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晶屑上,泛起詭異的紫泡。
“發什麼愣!砍它爪子關節!”梁高強吼著,再次衝上去,劍刃精準劈向晶甲獸的爪關節——那裡的晶甲最薄,是他昨天用兩條隊員的傷換回來的經驗。小李反應過來,短刀對著獸爪關節猛刺,破紫粉順著傷口滲進去,晶甲獸的爪子瞬間泛黑,癱在地上動不了。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坡上又鑽出來四隻晶甲獸,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的母獸,晶甲上還掛著半條腰帶——那是前天失蹤的隊員老王的。
“狗孃養的!”梁高強紅了眼,不管不顧地衝上去,桃木劍直刺母獸的眼睛——那裡沒有晶甲保護。母獸吃痛狂甩頭,把梁高強甩出去撞在斷石上,他吐了口血,剛要爬起來,就看見小周和老吳已經圍了上去,破紫粉撒了母獸一身,短刀往它眼睛和關節處戳。母獸嘶吼著反撲,爪子劃在小周的胳膊上,帶出一道血痕,小周疼得悶哼一聲,卻死死抱住獸腿不放:“梁隊!快!它關節鬆了!”
梁高強抓起地上的石塊砸向母獸的頭,趁它分神的瞬間,桃木劍猛地刺進它的眼窩。母獸抽搐著倒在地上,梁高強喘著氣拔出劍,劍尖已經劈捲了,劍身上還掛著晶甲碎片。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剛要喊大家收拾戰場,就聽見坡下傳來胡婉的喊聲:“梁隊!溪月橋有漏網的!三隻!我快撐不住了!”梁高強心裡一緊,拎起一隻晶甲獸的斷爪就往溪月橋跑——這斷爪的晶甲磨碎了能當破紫粉,局裡的存貨早就見底了。
溪月橋的欄杆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青藤,胡婉蹲在橋中間,手裡攥著根比胳膊粗的藤根,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縫裡全是泥。她的後背還纏著繃帶,那是昨天守城門時被晶霧灼傷的,現在一用力,繃帶就往肉裡鑽,疼得她額角冒汗,卻不敢鬆手。三隻晶甲獸正在撞藤蔓織成的網,獸爪刮擦藤蔓時火星四濺,原本泛著綠光的青藤已經被晶甲劃得滿是裂口,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發黑——晶毒滲進去了。
“再撐會兒!即墨的陣就好了!”胡婉對著橋邊空地喊,聲音因為用力而發顫。她往藤蔓上淋了半壺聚靈草汁,這是她攢了一個月的存貨,原本是想給林硯補靈用的。聚靈草汁剛碰到藤蔓,青藤就重新泛出綠光,猛地收緊,把三隻晶甲獸困得更緊。可晶甲獸像是瘋了一樣,用頭往藤蔓上撞,其中一隻甚至用嘴咬,青藤的裂口越來越大,胡婉能感覺到手裡的藤根在發抖,隨時可能斷。
橋邊空地上,即墨蹲在三塊刻著符紋的石頭中間,臉白得像紙。她剛調整完左邊符石的角度,就劇烈地咳嗽起來,用手背捂嘴時,指縫裡滲出了血絲——剛才吸了幾口晶霧,喉嚨癢得像有針在扎。陳銘改裝的聚靈儀擺在旁邊,螢幕上的能量條已經降到了紅色區域,發出“滴滴”的警報聲,這東西是用舊軍用電臺改的,續航本來就差,剛才已經重啟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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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流,正統修仙文。慢熱,非無腦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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