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的手掌停在半空,心猛地一沉。城主還有意識,肉瘤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如果強行淨化肉瘤,很可能會連同他的神魂一起抹殺。可如果不盡快動手,護罩一旦破碎,北辰等人就會被精神衝擊侵蝕,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肉瘤突然射出數根黑色尖刺,像毒蛇般朝著她襲來!林小滿反應迅速,側身避開,可還是慢了一步,右臂被尖刺劃傷,一道細小的傷口瞬間滲出黑血。一股暴戾的情緒順著傷口湧入腦海,像無數根針,刺得她頭痛欲裂,試圖侵蝕她的意識。
平衡之力立刻在體內運轉,將這股暴戾情緒化解、吸收,可林小滿還是驚出一身冷汗——這肉瘤不僅能放大負面情緒,還能主動攻擊,比她想象的更棘手。
下方,護罩已經開始出現裂痕,陳長老額角佈滿冷汗,雙手不停結印,試圖維持護罩的穩定;北辰緊咬著牙,左手死死按在左臂的鎖魔印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孫長老和吳長老則手持法器,勉強抵擋著周圍入魔修士的攻擊。越來越多的入魔修士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不能再等了!”林小滿咬牙,做出了決定。她不再試圖從外部強行淨化,而是將平衡之力凝聚成一絲極細的絲線,像一根繡花針,小心翼翼地探入肉瘤內部。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作,稍有不慎,不僅會傷到城主的神魂,還可能讓自己被肉瘤中的負面情緒反噬。
她的意識順著能量絲線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精神世界——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無盡的黑暗,以及漂浮在黑暗中的負面情緒:有商人因虧本而產生的憤怒,有修士因修煉無果而產生的嫉妒,有父母因失去孩子而產生的悲傷...這些情緒像無數根毒針,刺向她的意識。而在這片黑暗的中心,城主的殘魂蜷縮在那裡,被負面情緒緊緊包裹,痛苦地哀嚎著。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引導著平衡之力,不是去驅散那些負面情緒,而是去靠近它們,理解它們——她感受著商人的憤怒,不是因為虧本,而是因為擔心無法給家人溫飽;她感受著修士的嫉妒,不是因為他人的天賦,而是因為自己的努力得不到回報;她感受著父母的悲傷,不是因為失去,而是因為那份無法割捨的愛...
每一次理解,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穿行,痛苦不堪。可林小滿沒有放棄,她用平衡之力作為橋樑,將光明注入黑暗,將理解傳遞給每一絲負面情緒。漸漸地,黑暗開始褪色,負面情緒不再那麼狂暴,像被安撫的孩子,緩緩平靜下來。
外界,高臺上的肉瘤搏動越來越慢,表面的黑色漸漸褪去,變成了灰白相間的顏色。那些連線著入魔修士的黑色絲線,也漸漸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失去了絲線的連線,入魔的修士紛紛倒地昏迷,眼中的狂亂一點點退去,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終於,肉瘤徹底消散,露出了裡面虛弱不堪的流雲城主。他像一片落葉,從高臺上跌落。北辰眼疾手快,縱身躍起,將他穩穩接住。城主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眾人,聲音微弱:“多謝...多謝林長老...救了流雲城...”
危機暫時解除,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可林小滿卻雙腿一軟,臉色蒼白地跌坐在高臺上——剛才那場精神層面的較量,遠比一場大戰更消耗心力,她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沒事吧?”北辰將城主交給孫長老照料,快步走到林小滿身邊,伸出手想扶她,卻又怕碰到她的傷口,動作猶豫了幾分。
林小滿搖了搖頭,剛想說話,瞳孔卻猛地一縮。她看到,在原本肉瘤懸浮的位置,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緩緩浮現。那身影沒有具體的形態,卻散發著遠比肉瘤精純、也更強大的寂滅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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