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燈光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尖銳卻又帶著某種安定的力量。凌曜將蘇清媛抱到病床上,護士立刻圍了上來,測量血壓、連線心電監護儀,一系列動作有條不紊。
“病人血壓偏低,心率稍緩,應該是過度勞累加上低血糖導致的暈厥。”護士快速檢查後,對一旁的醫生說道,“先補液,再做個詳細檢查。”
凌曜站在病床邊,看著蘇清媛躺在那裡,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心裡的慍怒漸漸被擔憂取代。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低沉而急促:“立刻查一下蘇清媛最近的行程,還有她的飲食情況,十分鐘後發給我。”
掛了電話,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蘇清媛身上。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在承受著疲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握著一縷滑落的髮絲。就是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凌曜記憶深處的屏障。
那是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幾歲的孩子,母親因為重病住院,也是這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眉頭緊蹙,痛苦不堪。他站在病床邊,不知所措,只能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母親偶爾清醒時,會輕輕撫摸他的頭,聲音虛弱地說:“阿曜,要好好的,不要像媽媽這樣……”
可後來,母親還是走了。在一個同樣冰冷的夜晚,急診室的燈光也是這樣刺眼,消毒水的味道也是這樣濃烈,他看著醫生無奈地搖頭,看著護士撤走那些儀器,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裡,手裡還攥著那片被母親體溫焐熱的衣角。
從那以後,他就害怕看到有人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害怕聞到消毒水的味道,更害怕那種無能為力的恐慌。這些記憶被他刻意深埋在心底,用一層又一層的冷硬外殼包裹起來,從不輕易觸碰。
可此刻,看著病床上的蘇清媛,那些被壓抑多年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童年,看著身邊重要的人陷入困境,卻什麼也做不了。
“凌先生,病人需要做血常規和電解質檢查,麻煩你去繳費。”護士拿著繳費單走過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凌曜猛地回過神,眼底的脆弱瞬間被掩飾,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穩。他接過繳費單,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蘇清媛,低聲道:“她醒了麻煩立刻通知我。”
“好的。”
繳費、取藥、等待檢查結果,凌曜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做著,動作利落,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有多快,那些翻湧的記憶,有多讓他窒息。
助理的資訊發了過來:蘇清媛最近一週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三餐不定,有時甚至只靠咖啡和麵包充飢,白天處理工作,晚上熬夜修改設計稿,連軸轉了近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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