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揹包裡掏出一疊列印好的檔案，檔案用訂書機訂在一起，第一頁寫著 “1998 年華夏籃協《運動員商業開發暫行規定》”，紙張已經有些泛黃，邊緣微微卷起，上面用紅色熒光筆標出 “運動員個人肖像權收益，個人應占比不低於 60%，協會提取比例不得超過 40%” 的條款，還在旁邊用鉛筆寫了 “第 12 條” 的字樣。“這是你們自己 1998 年釋出的規定，現在卻要反過來剝奪我的權益，要求 100% 歸國家，還要分成 NBA 球衣銷售，這不是新瓶裝舊酒是什麼？” 黎景輝將檔案推到李楠面前，檔案邊緣碰到李楠的鋼筆，發出 “嗒” 的一聲。

李楠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像煮熟的螃蟹，他一把推開黎景輝遞過來的檔案，檔案散落在桌上，有的滑到地上，他卻沒撿，鋼筆重重戳在第四條上，紙張被戳出一個小窟窿，墨水滲出來，暈開一小片：“未來 8 年內不準擅自轉會海外球隊，就算 NBA 球隊交易你，也要經過籃協同意；每年休賽期必須參加籃協安排的國內巡演和商業活動，至少 15 場，每場不少於 40 分鐘，缺席一次罰款八十萬，兩次就取消國家隊資格！這是國家隊隊員的義務，你必須遵守，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突然轉頭看向姚名，聲音帶著一絲質問，像是在讓姚名幫腔，又像是在施壓：“當年你剛進 NBA 時，也參加過商業巡演，雖然場次少，但也是服從安排，黎先生難道比你還特殊？就不能為國家多做點貢獻？非要講條件？” 姚名沉默了幾秒，手指攥緊了咖啡杯，杯壁都被捏得變形，他才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猶豫，卻很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準：“2002 年我剛進 NBA 時，就和籃協談過，每年最多參加 3 場商業賽，而且有專項津貼，每場 5 萬元，從沒有過 15 場的要求，也沒有罰款條款，當時的協議現在還在我律師那裡，有雙方簽字蓋章，隨時可以拿出來看。”

李楠狠狠瞪了姚名一眼，眼神里滿是不滿，像是在怪他多嘴，鋼筆在檔案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劃痕，墨水滲進紙張裡，像一道黑色的傷疤，他沒再接話，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的風聲和錄音筆運轉的細微電流聲在耳邊交織，窗外的雨聲似乎也變得更大了，“嘩啦啦” 地打在玻璃上。

當黎景輝翻到最後兩頁，看到 “退役後 5 年內需擔任國家青訓教練，每年至少指導 200 名青少年球員，指導時間不少於 80 小時，薪資由籃協統一發放，每月不超過 5000 元，不得私自開設訓練營” 和 “凡獲得聯盟獎項，包括周最佳、月最佳、全明星、最佳陣容等，獎金的 60% 需上繳籃協作為青訓經費，全明星選票所得的獎金全額上繳” 的條款時，他直接合上檔案，指尖下意識護了護下方的錄音筆，避免被李楠看到，檔案封面的 “利益分配” 四個字被他按得有些發白：“李主任，這不是協議，是賣身契。”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信封上印著金色的花紋，封面上 “戴維斯律師事務所” 的燙金字樣格外醒目，裡面裝著列印好的律師函，函件上還蓋著事務所的紅色公章。“我的律師團隊會和籃協正式對接，討論合理的徵召條款，” 黎景輝將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楠面前，“在保障運動員合法權益、不影響 NBA 賽事和訓練的前提下，我很願意為國效力，代表中國參加奧運，但這些苛刻條款，免談。”

李楠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抓起桌上的檔案狠狠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有的飄到黎景輝的腳邊，他的聲音帶著嘶吼，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要爆出來一樣：“你會後悔的！沒有籃協的批准，你別想進國家隊！別以為在 NBA 打了幾場好球就能忘本，沒有國家，你什麼都不是！就算你在 NBA 打得再好，回國也沒人認你！”

黎景輝起身時，指尖在檔案下輕按關閉錄音筆，紅色光點悄然熄滅，他將機身輕輕滑回口袋，指尖能感覺到錄音筆裡儲存條轉動的輕微震動 —— 剛才的 47 分鐘對話，每一句都錄得清清楚楚，包括李楠的嘶吼和摔檔案的聲音。姚名趁機悄悄將一張摺疊好的便籤塞到他手心，便籤是酒店的便籤紙，上面用黑色筆寫著一串電話號碼，旁邊還標註著 “王磊律師，138xxxx5678，擅長體育權益糾紛，2002 年我的協議就是他談的，放心找他”，便籤邊緣還帶著咖啡漬，是剛才不小心沾到的。

走出會議室時，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很輕，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還有遠處電梯 “叮” 的一聲。轉過拐角，黎景輝就看到科比靠在欄杆上，手裡轉著籃球，藍色的湖人訓練服上還沾著汗水，領口處能看到汗漬，顯然剛結束訓練，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剛才裡面吵得像打季後賽，我在樓下電梯口都能聽到聲音，” 科比挑眉笑道，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檔案袋，指尖碰到檔案袋的邊緣，“需要幫忙嗎？我的律師羅伯特?科恩幫我處理過聯盟勞資協議，還幫奧尼爾談過合同，對付官僚很有一套，他認識 NBA 總部負責國際球員事務的馬克?塔圖姆，或許能幫你跟籃協溝通。”

黎景輝搖搖頭，摸了摸口袋裡還帶著體溫的錄音筆，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帶著些許疲憊卻很堅定：“這是我的戰爭，得自己打，不過還是謝謝你，科比。” 科比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將籃球遞給他，籃球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別讓這事影響明晚的比賽，我們還需要你防住莫布里，贏下這場，我們就能拿到賽點，回洛杉磯打第五場。”

傍晚 6 點，訓練館裡的燈光全部亮起，白色的光線照亮每一個角落，連地板縫隙裡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燈光反射在籃球上，形成亮晶晶的光斑。戰術部署還在繼續，白板上的戰術路線已經畫了三層，紅色的箭頭指向火箭的禁區，標註著 “奧尼爾低位要球”；藍色的箭頭標註著湖人的跑位路線，寫著 “黎景輝底角牽制”；黑色的筆則標註著防守重點 —— 姚名的低位勾手和弗朗西斯的突破被圈了起來，旁邊還寫著 “重點夾擊” 的小字。

但黎景輝的手機不斷彈出律師的訊息，螢幕亮起又暗下，在明亮的燈光下格外顯眼，每次震動都讓他的心跳加快一分。他走到場邊的角落，背對著隊友，身體擋住手機螢幕，悄悄開啟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律師發來的資訊：“籃協拒絕修改任何條款，李楠在電話裡說‘要麼按原協議籤，要麼別進國家隊’，還提到‘會影響你回國參加商業活動’，疑似威脅。錄音內容我已經透過雲端備份，存在三個不同的伺服器裡，你注意保管好錄音筆，別丟失，也別讓別人發現。”

看到這條資訊時，禪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正在講解第四場的關鍵防守策略，手裡拿著戰術板，上面畫著火箭的進攻陣型，用不同顏色的磁貼代表球員：“火箭會搶開局，他們主場作戰，肯定想先聲奪人，弗朗西斯的突破分球和姚名的低位勾手是重點，我們要在第一分鐘就上對抗，用夾擊迫使他們失誤，別給他們輕鬆得分的機會。” 禪師指著戰術板上代表莫布里的藍色磁貼，“黎，你防莫布里時，別讓他輕易繞姚名的掩護，他每次繞掩護都會用手推一下防守人，你要提前預判，別被他借勁，馬龍會幫你擋一下，你要提前站在他的切出路線上，就像我們下午練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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