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員通道的熒光燈是冷白色的，光線落在地板的木紋裡，映得姚名的紅色球鞋邊緣泛著灰，鞋尖還沾著上午熱身時蹭到的木屑 —— 那是斯臺普斯中心老地板特有的淺棕色碎屑，粘在鞋底紋路里，走一步就輕輕刮擦地面。他攥著未開封的藍色佳得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瓶身冷凝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在掌心積成一小灘，又慢慢浸溼了手腕上的護腕。那護腕是 2002 年國家隊集訓時發的，內側繡著的 “華夏” 二字早已被汗水泡得發淺，針腳處磨出的細毛纏在手腕汗毛上，癢得他想抬手撓，卻又硬生生忍住。

不遠處，火箭主教練傑夫?范甘迪正對著戰術板嘶吼，額角的青筋暴起，紅筆在 “夾擊黎景輝” 的字樣上反覆戳著，墨點暈開成一小片，粉筆末簌簌落在弗朗西斯的黑色球鞋上，沾了薄薄一層。“吉姆，你得貼死他的腰！每一次運球都要頂上去，別給他人縫！” 范甘迪的聲音帶著沙啞，手指戳向戰術板上黎景輝的位置，“他習慣從左側突破後分球，你就卡他左路，讓他只能往奧尼爾那邊傳！” 他又轉向姚名，語氣稍緩卻依舊嚴厲：“姚，奧尼爾下盤沉，你別硬抗，卡住他的左側身位，讓他沒法轉身扣籃 —— 我們不是來這兒看湖人表演的！”

弗朗西斯拍了拍姚名的後背，銀鏈在黑色運動服領口晃了晃，發出 “叮鈴” 的細碎碰撞聲。他刻意把眼神放得堅定，試圖給隊友打氣：“第一節就是熱身，他們不過是運氣好投進了幾個球。第二節我們打擋拆，我突分你外彈，你那記勾手，還能怕了奧尼爾？” 姚名點點頭，目光卻越過范甘迪的肩膀，瞥見湖人更衣室的門縫裡 —— 黎景輝正跟著科比重複擋拆步伐，紫色球衣的衣角在空調風裡輕輕翻飛，左腿護膝上 “廣州天河體育館” 的模糊字樣，在燈光下忽明忽暗，像他記憶裡東川路球場那盞忽閃的舊路燈。此時技術臺的電子屏剛更新第一節資料，綠色的數字格外刺眼：黎景輝 5 分 5 助攻 2 搶斷，姚名 2 分 1 籃板，湖人 22-16 領先。

“各位觀眾朋友們！注意了！第二節比賽馬上開始！” 馬伕?阿爾伯特的聲音透過斯臺普斯中心的環繞音響傳來，帶著季後賽特有的激昂，尾音還微微上揚，“火箭做出調整！鮑比?傑克遜替換下防守端吃力的馬克?傑克遜 —— 這位上賽季場均 1.6 次搶斷的後衛登場，顯然是要加強外線壓迫！而湖人 —— 哇哦！他們保持首發陣容不變！看來菲爾?傑克遜對第一節的傳切配合相當滿意，尤其是黎景輝和奧尼爾的擋拆連線！”

現場觀眾舉著的紫色熒光棒連成一片海洋，前排有個穿湖人復古球衣的老球迷，正舉著印著 “KO HOUSTON” 的海報用力搖晃；十幾面紅色的五星紅旗在紫色浪潮裡格外醒目，其中一面旗上還貼著 “黎景輝，廣州仔好樣的” 的白色貼紙，偶爾能看到 “黎景輝 23” 和 “姚名 11” 的雙語標語交替晃動，舉標語的華夏留學生們互相拍著肩膀，眼神里滿是期待。

弗朗西斯運球剛過半場，佩頓就像塊膏藥似的貼了上來。這位以 “手套” 聞名的後衛壓低重心，膝蓋彎成近九十度，手肘頂住弗朗西斯腰腹時指節微微發白 —— 他故意用前臂的肌肉硬頂，每一次用手掌蹭球皮都帶著刻意的節奏，像是在給弗朗西斯 “倒計時”。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氣，急停，右手運球在胯下繞了一圈，球鞋在地板上磨出 “吱” 的一聲輕響，假意要傳給右側的莫布里 ——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姚名在罰球線舉著手，指尖還在輕輕點著地板，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弗朗西斯手腕一抖將球送過去，姚名接球轉身，左腳剛要蹬地起跳，奧尼爾突然從斜側撲了過來。210 公斤的體重撞過來時，空氣都彷彿凝滯，肥厚的手掌像塊黑布，“嘭” 地一聲悶響，籃球被扇飛三米開外，砸在廣告牌的 “湖人加油” 標語上彈起，濺起的木屑在聚光燈下打轉，像細小的金色塵埃。姚名愣在原地，看著滾遠的籃球，手指還保持著投籃的姿勢，耳旁傳來湖人球迷的歡呼，混著火箭替補席的嘆息，格外刺耳。

“我的天！奧尼爾這記蓋帽！能把球直接扇進觀眾席！” 巴克利猛地從椅子上坐直，還拍了下桌子，面前的咖啡杯都跟著晃了晃，褐色的液體差點灑出來，“姚的出手太慢了！上賽季他還能靠假動作晃開奧尼爾造犯規，現在連球都握不穩 —— 我敢打賭，他滿腦子都是那份破協議！當年我在太陽打季後賽，要是心裡裝著這種事，早就被喬丹防得找不到北了！”

肯尼?史密斯立刻拿起戰術板，紅筆快速劃出湖人的防守輪轉，在 “奧尼爾放空卡託” 的位置圈了個圈，語氣帶著反駁的急切：“你別亂扣帽子！這是菲爾的針對性戰術！他故意讓奧尼爾放空卡託，專盯姚名 —— 你看黎景輝！” 他突然提高聲調，手指指向螢幕右側，“已經溜到右側底角空位了！這跑位比 GPS 還準，吉姆?傑克遜根本沒跟上，腳步都慢了半拍！就像當年納什在太陽時的跑位，全靠預判！”

話音未落，佩頓已經把球傳給了黎景輝。吉姆?傑克遜如影隨形地貼上來，前臂死死頂住黎景輝的肋骨，臉漲得通紅，連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聲 —— 他刻意用身體對抗打亂黎景輝的節奏，這是范甘迪賽前反覆強調的 “鐵血防守”。黎景輝左腳尖輕點地板，護膝上的 “廣州天河體育館” 字樣晃了晃，突然重心後移，右手運球在胯下劃出一道弧線 —— 球速快得留下殘影，這是他在廣州 NBA 高中挑戰賽決賽時練熟的動作，當年就是靠這招晃開了美國高中生全明星隊的防守，還被解說員稱為 “廣州閃電”。

趁著吉姆重心偏移、腳步踉蹌的瞬間，黎景輝像泥鰍般溜到罰球線附近，火箭替補席剛響起 “防傳球！別讓他傳奧尼爾！” 的呼喊，他手腕已順勢一抖，籃球貼著卡託的指尖飛過去，精準落入奧尼爾手中。“大鯊魚” 怒吼一聲，唾沫星子濺在籃筐上，轉身雙手扣籃後還吊在籃筐上晃了兩下，籃架發出 “嘎吱嘎吱” 的呻吟，記分牌跳到 24-16，現場觀眾的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連斯臺普斯中心的穹頂都彷彿在震動。

“第六次助攻！我的天！第二節剛打兩分鐘就添 1 次！” 丁偉傑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速劃過，還快速翻到黎景輝高中賽決賽的記錄頁，指尖點著 “單節 8 助攻” 的字樣，語氣裡滿是驕傲，“東川路球場的水泥地沒白跑，廣州 NBA 高中挑戰賽的淬鍊更沒白費！當年他在決賽裡就是這麼傳的 —— 單節 8 次助攻，把對手的防線拆得稀爛，連美國教練都站起來鼓掌！現在這傳球時機，比瑞士鐘錶還準，差 0.1 秒都可能被斷！”

陳曦指著鏡頭掃到的觀眾席，一位穿白色 T 恤的廣州球迷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上，正扯著嗓子喊：“傳得好！黎景輝！再傳爆佢哋！（再傳爆他們！）” 他手裡的 “黎景輝，廣州驕傲” 標語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邊幾個華夏留學生還跟著一起喊，聲音在嘈雜的現場格外清晰，甚至蓋過了旁邊湖人球迷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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