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龍坐在高羽家的舊沙發上，屁股底下的彈簧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下意識地抻了抻身上的T恤——這是三個月前在縣城“潮流前線”買的，花了他整整三百二十塊，是他衣櫃裡最“體面”的衣服。此刻他沒急著問飯店的事，反而反覆摩挲著袖口的布料，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顯擺：“你看這料子，純棉的，摸著手感多好，洗了三次都沒變形，縣城專賣店裡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高羽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趙貴龍不是真的想炫耀，而是怕他因為飯店門面沒找到的事著急，故意找話題緩解氣氛。這份細心，讓高羽心裡暖暖的。

“貴龍哥，飯店的門面還在找，不過你放心，我託了西津的朋友幫忙，一有訊息就告訴你。”高羽主動提起正事，語氣堅定，“等找到了，咱們就把豆腐坊的手藝帶到西津，保證比在村裡賺得多。”

趙貴龍眼睛瞬間亮了，猛點頭：“我信你！你說能成，就一定能成！”他頓了頓，忽然想起剛才高羽提的投資，又驚得坐直了身子，“對了，你說要給村裡投三十萬弄自來水、擴大磚瓦廠，這是真的？你哪兒來這麼多錢啊？”

高羽把對劉芳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打正規拳賽、幫朋友撐場子，隱去了黑市拳的兇險。趙貴龍聽得眼睛都直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像是在琢磨“打拳賺錢”這件事有多神奇。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湊近高羽，壓低聲音：“你該不會是在西津找了個富婆吧？電視裡都這麼演，富婆給年輕小夥錢，小夥陪她……”

“想什麼呢！”高羽拍了他一下，又好氣又好笑，“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打拳贏的獎金，還有幫朋友贏了賭局分的錢。再說了，我要是想靠女人，還用等到現在？”

趙貴龍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是，你小子長得精神，要是想找，肯定有姑娘願意跟你。不過西津真這麼野？打拳都能賺幾十萬？”

“也不是所有打拳的都能賺這麼多，得贏，還得敢拼。”高羽拿起桌上的煙，給趙貴龍遞了一根，“西津有繁華的地方，也有亂的地方，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大馬路上的車比村裡的牛還多，高樓大廈能把天都擋住，晚上的燈比星星還亮。”

趙貴龍想象著高羽描述的場景，眼睛越睜越大，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想起電視裡見過的西津夜景，又想起高羽說的“打拳賺錢”，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在村裡的日子像白過了。他猛吸一口煙，煙霧從嘴角溢位，帶著興奮的顫音：“好！真他孃的好！我現在就想去西津，哪怕先去看看也行！”

“快了，等我找到門面，就接你過去。”高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時候你當大廚，我來管運營，劉嬸子負責收銀，咱們三個把飯店幹起來，以後讓秀河村的人都知道，咱們也能在大城市立足。”

趙貴龍聽得心潮澎湃，手裡的煙都忘了抽。他想起三個月前跟周紅水吹牛，說要帶她去西津過好日子，當時周紅水還笑他“做夢”，現在看來，這個夢說不定真能實現。他越想越激動，拉著高羽聊起了飯店的細節——要賣什麼菜，裝修成什麼樣，甚至連服務員要找年輕漂亮的都想到了，一聊就聊到了後半夜。

“光顧著說話了，都忘了你坐了一晚上火車，該累了。”趙貴龍終於意識到時間不早，戀戀不捨地站起身。

“沒事，跟你聊天高興。”高羽笑著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條軟中華，遞到他手裡，“這個你拿著，抽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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