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盡頭的黑影緩緩向前移動,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是一頭巨大的鐵背犀牛,皮糙肉厚,背脊如岩層堆疊,雙眼原本泛著血紅,此刻卻在碧光觸及的瞬間,紅芒退散,露出原本漆黑溫潤的眼瞳。
它停下腳步,鼻孔微微張合,像是在嗅探空氣中的氣息。隨後,它低下頭,朝著青禹的方向緩步走來。蹄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
小七站在青禹身後半步,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藥囊的帶子。她認出了這隻犀牛——幾天前在山道邊,它曾被魔氣侵蝕,倒在地上抽搐。那時她試著用草葉敷它的額頭,還餵它喝了一小口清露水。它當時已經無法動彈,只用眼睛看著她,眼裡滿是痛苦。
現在,它一步步走近,沒有咆哮,沒有衝撞,只是安靜地走到青禹面前,低下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
青禹的手還在發抖。剛才畫符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虎口裂開,掌心沾著乾涸的血跡。但他沒有縮手,反而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放在犀牛的額頭上。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接觸處傳來,不是攻擊,也不是反抗,而是一種近乎依賴的信任。
“它記得你。”小七輕聲說。
青綾慢慢走上前,嘴邊浮起一縷青焰。火焰很小,顏色偏暗,但她穩穩地將火苗掃過犀牛的背部。當火焰掠過它頸後一塊焦黑的印記時,幾縷黑煙從中逸出,隨即被青焰吞沒。
“好了。”青綾收回火焰,聲音很輕。
周圍的妖獸群開始騷動起來。那些原本眼神渾濁、四肢僵硬的野獸,在碧光擴散後紛紛停住腳步。它們不再低吼,也不再刨地,而是抬頭望向中央的犀牛,又看向青禹手中的短木劍。
劍身上還殘留著最後一道符文的痕跡,綠色的光點順著藤蔓纏繞的劍柄緩緩流動,像是一條細小的溪流。
青禹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地宮深處。通道依舊幽暗,遠處隱約可見一道厚重的石門,門縫中透出淡淡的黑氣。他知道,那裡就是控獸核心所在。
他舉起短木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隻妖獸耳中:“走,我們去毀了季家的控獸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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