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沒理會那些議論,猛地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抬去醫營!找林醫官!”
人群瞬間一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趙郎中臉色一變,急道:“大人!不可啊!那林氏所用乃是邪術,張隊長如今氣血已衰,再經她折騰,怕是立刻就要……”
“立刻就要什麼?”沈硯秋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趙先生既已斷言無法,何必阻人求生之路?林醫官之法是否邪術,看過才知。”他不再多言,揮手讓鄉勇抬起擔架,徑直朝著那片冷清了許久的白色醫帳走去。
趙郎中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著沈硯秋決絕的背影和隨之湧動的人流,一跺腳,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這女子如何“起死回生”!
醫帳內,藥草清香瀰漫,與外面的血腥氣形成鮮明對比。林墨雪看到被抬進來的張猛,神色一凝,卻沒有絲毫慌亂。她快步上前,指尖迅速在張猛頸側一探,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
“箭簇帶倒鉤,入肉一寸三分,鄰近血脈,創口已有潰爛跡象。”她語速極快,清晰冷靜,“需立刻手術取出,清創縫合,否則不止手臂,性命堪憂。”
“手術?縫合?”擠在帳門口的趙郎中忍不住尖聲叫道,“還要動針線?你這是要把人當衣服縫嗎!狂妄!此等邪術,亙古未見!”
林墨雪彷彿沒聽見,只看向沈硯秋,目光清冽:“大人,我需要烈酒、沸水、乾淨棉布、針,還有我藥箱裡的羊腸線和止血散。另外,請閒雜人等退出,帳內需保持潔淨。”
沈硯秋毫不遲疑:“照林醫官說的做!”他轉身,目光掃過躁動的人群,聲音沉肅,“都退出去!王書吏,帶人守住帳門,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人群被驅趕到帳外,卻不肯散去,伸長了脖子往裡看。趙郎中站在最前面,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等著看笑話。
帳內,林墨雪已淨手,用烈酒仔細擦拭張猛的傷口周圍,又將自己所需的器具一一用沸水燙過。她動作麻利,不見半分女兒家的怯懦,只有全神貫注的沉穩。沈硯秋親自在一旁遞送物品,看著她用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精準地切開傷口旁的皮肉,動作快而穩。
帳外的人看得心驚肉跳,有人忍不住別過頭去。趙郎中更是瞪大了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傷上加傷,胡鬧,真是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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