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微光尚未完全驅散紐約上空的薄霧，周陌已然甦醒。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仰臥的姿勢，雙眼微闔，呼吸變得極其緩慢悠長，若有若無。若有精通生理監控的裝置貼在他身上，會驚恐地發現他的心跳速率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下降，最終穩定在每分鐘十次左右，體溫也漸漸變得冰涼，接近室溫。這便是疲門傳承中的保命秘技——龜息訣。並非真正的死亡，而是將身體機能降至最低點，進入一種深度的假寐狀態，既能快速恢復精力，亦能在關鍵時刻瞞天過海。約莫半小時後，他的心跳和體溫才開始緩緩回升，恢復正常。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一夜的疲憊盡去，精神狀態調整至巔峰。

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上一條寬鬆的黑色練功褲，赤著精壯的上身，周陌推開通往天台的鐵門。清晨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俯瞰下去，唐人街還在沉睡，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和車輛。

他立於天台中央，閉目凝神片刻，旋即動了起來。動作時而舒緩如潺潺流水，時而靈動如林間奔鹿，時而沉穩如山嶽磐石，時而輕捷如枝頭靈猿，時而迅猛如撲食猛虎。這正是華佗五禽戲的真傳，並非市面上流傳的簡化版本，每一個動作都配合著獨特的呼吸法門，活動開全身的關節筋膜，引導著體內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氣”流轉不息，滋養臟腑，強健體魄。

五禽戲熱身完畢，他的氣勢陡然一變。動作瞬間變得簡潔、凌厲、迅猛，發力短促爆裂，腳步落地生根又靈動變幻。形意十二式（雖缺三式，但基礎已極為雄厚）在他手中信手拈來，劈、崩、鑽、炮、橫，五行拳意輪轉，隱隱帶著風雷之聲。他的身形在天台上挪移閃動，拳腳破空，發出“啪”“啪”的脆響，顯示出極其恐怖的爆發力和控制力。這是融入骨髓的戰鬥本能與前世內家拳根基的結合。

約莫一小時後，周陌緩緩收勢，頭頂蒸騰起淡淡的白氣，身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卻絲毫不顯疲態，反而目光更加銳利，氣息越發綿長。

下樓衝了個涼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裝，小雨也揉著眼睛走出了臥室。 “哥哥早。” “早，快去洗漱，早飯快到了。”

話音剛落，門鈴響起。林國棟提著幾個印著唐人街老字號標誌的紙袋進來，裡面是熱騰騰的豆花、油條、小籠包和豆漿。這是周陌的習慣，更喜歡這些中式早點。

兄妹倆對坐用餐。小雨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學校有美術課，她很想畫那幅《紅頭船》。周陌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細嚼慢嚥。

吃完飯，王勝利和蘇明月準時出現在門口，準備送小雨去學校。小雨背上書包，蹦蹦跳跳地跟著兩人下了樓。

周陌則走進書房，拿起書桌上還剩下的兩本大部頭法律專著——一本是關於跨國商業訴訟案例，另一本是證券法深度解析。他需要儘快補足這方面的知識，為太平洋資本未來可能面臨的各類情況做準備。安靜的早晨，正是閱讀的好時機。

沉浸於法律條文的海洋中兩個小時，周陌放下書，揉了揉眉心。知識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他看了一眼腕錶，時間剛好。

“國棟，米勒，羅德里格斯，準備車，去哥倫比亞大學。”他對著內部通訊器說了一句。

片刻後，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駛出公寓樓。開車的依舊是卡洛斯·門多薩，副駕坐著林國棟，周陌和凱文·米勒——那位沉默寡言的駭客與無線電專家——坐在後排。凱文的存在，有時在學術場合也能提供一些獨特的技術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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