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時，天邊尚未破曉，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山間的雲霧在夜色中緩緩流動，帶著清冽的草木氣息。我準時起身，簡單整理了衣衫，來到院落中央的石佛前，按照鞏老所教的姿勢，穩穩站定，雙目微閉，結出聚氣印訣，開始行功。

起初，我靜心凝神，試圖感知周遭的靈氣，可越是刻意，心中越是有些許慌亂，遲遲感受不到所謂的靈氣，呼吸也漸漸有些急促。我連忙穩住心神，想起鞏老說的“心無外物”，慢慢放空思緒，不再刻意追尋，只專注於自身的呼吸，一呼一吸，綿長輕柔，呼氣時排出體內濁氣，吸氣時，緩緩感受山間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徹底靜下心，摒棄所有雜念後，忽然感覺到，鼻尖縈繞著一股清靈溫潤的氣息，不同於山間的寒氣，帶著淡淡的草木與雲霧的清香，順著鼻腔緩緩吸入體內，順著咽喉，一路下行，最終落入丹田之處。那氣息清冽而純淨，吸入體內的瞬間，便覺神清氣爽，原本因早起帶來的困頓一掃而空，渾身都變得輕快起來。

我心中一喜，卻不敢分心，依舊保持著行功姿勢，慢慢引導這股清靈之氣，在丹田內緩緩流轉，按照五雷正法·聚氣篇的功法路線，一點點煉化。起初，靈氣入體極少，流轉也略顯滯澀，可我不急不躁，一遍遍重複呼吸，一遍遍引導靈氣，隨著行功時間的增加，吸入體內的雲霧靈氣越來越多，丹田內的溫熱之感也越來越明顯，漸漸凝聚成一團小小的、溫熱的氣團，在丹田內緩緩轉動，如同春日裡的暖陽，溫暖著周身臟腑。

無巖寺的雲霧，果然如鞏老所說，清靈至極，遠非山下塵世之氣可比。這裡沒有車馬喧囂，沒有人間紛擾，只有青山、白雪、古寺、雲霧，天地靈氣純粹而濃郁，每一次吸氣，都能感受到靈氣順著毛孔、順著呼吸，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滋養著身體的每一寸筋骨。

不過數日，我便漸漸熟練了聚氣篇的行功之法，每日寅時的修行，從最初的生澀滯緩，變得流暢自然，丹田內的溫熱氣團越來越大，轉動的速度也愈發平穩，五雷正氣漸漸成型，存於氣海之中，只需心念一動，便能感受到氣海之內的溫熱之氣，周身都透著一股暖意，即便身處大寒的風雪之中，也絲毫不覺寒冷。

鞏老每日都會來看我行功，見我進境神速，靈氣煉化順暢，丹田氣海日漸充盈，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多，偶爾會指出我行功時的細微不足，教我如何更好地引導靈氣，如何讓五雷正氣更加精純。他常說，五雷正法，貴在一個“正”字，心正則氣正，氣正則功成，修行之人，唯有心存善念，堅守正道，才能讓這至陽至純的雷氣發揮最大的效用。

待我五雷聚氣初成，丹田之氣穩固，鞏老便又開始傳授我新的法門——氣貫雙手之法。“接骨術，看似是手法技藝，實則需以內力為支撐，尋常人接骨，僅憑手法與力道，難免有偏差，且愈後緩慢，甚至會留下後遺症。而咱們華佗門，以五雷正氣為引，氣貫雙手，以氣御力，以氣療骨，方能做到精準無誤，愈骨無痕。”

鞏老一邊說，一邊握住我的雙手，將他自身的五雷正氣緩緩注入我的手臂之中，我瞬間感覺到，一股溫熱醇厚的氣流，從他的掌心傳入我的手腕，順著手臂經脈，一路上行，直達指尖，雙手頓時變得溫熱發麻，渾身都透著一股舒暢之感。“你且試著，將氣海之中的五雷正氣，緩緩運至手臂，再匯聚到掌指之間，記住，行氣需緩，不可急躁，讓正氣順著經脈，慢慢流淌，充盈雙手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手指。”

我按照鞏老的教導，凝神靜氣，心念一動，引導氣海之中的五雷正氣，緩緩流出丹田，順著任督二脈，流轉至雙臂經脈。起初，正氣流轉略顯滯澀，經過手肘、手腕時，還有些許酸脹之感，我慢慢調整氣息，放緩行氣速度，一點點疏通經脈，讓五雷正氣順暢通行。

不知嘗試了多少遍，終於，一股溫熱的正氣，順利抵達掌心，再分散到十指指尖，瞬間，雙手變得溫熱通透，指尖彷彿有暖流湧動，觸感變得無比敏銳，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雪粒，都能清晰感知。我試著輕輕活動手指，只覺雙手靈動無比，力道也變得柔和卻不失沉穩，氣至而手靈，氣行而力柔，果真如鞏老所說。

為了讓我體會氣貫雙手與接骨術配合的妙處，鞏老特意找來一副枯木骨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這副枯木骨架，仿生人骨製成，關節分明，骨節清晰，是專門用來練習接骨手法的道具。“你且運起五雷正氣，施展出接骨基礎手法，撫於木骨之上，細細感受。”

我深吸一口氣，凝神定氣，運起氣海之中的五雷正氣，盡數貫於雙手，輕輕抬起，緩緩撫上枯木骨架。當溫熱的掌心觸碰到枯木的瞬間，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以往練習接骨術，只能憑藉肉眼觀察，憑藉手感摸索骨節的位置，而此刻，帶著五雷正氣的雙手撫上枯木，竟能隱隱感知到“骨之氣息”，枯木的紋理、骨節的銜接、縫隙的位置，都清晰地映在腦海之中，無需用眼去看，僅憑雙手的觸感，便能精準把握每一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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