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丞相府。

氣氛比數日前更加凝滯，幾乎讓人窒息。接連傳來的噩耗，讓這座府邸如同被烏雲籠罩。

“河內……丟了？”曹操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盯著剛剛呈上的緊急軍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軍報上“王爽被擒”、“野王失守”、“沁水防線瓦解”、“馬超兵臨河陽”等字眼，刺得他眼瞳收縮。

“是。”荀彧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震驚，“據逃回的潰兵描述，馬超部將廖化、高順早自壺關秘密南下，迂迴至王爽側後。王爽按丞相之令向野王收縮，正中其埋伏。馬超主力自東面壓上，兩下夾擊……我軍猝不及防，全軍潰敗。河東方面，田豫、張勳乘虛而入，安邑、汾陰等地告急。”

程昱補充道，語氣沉重：“潰敗太快了。馬超、吾桀用兵，狠辣果決，對王爽動向預判極其精準。尤其是那吾桀，用計卻如此老辣……此番北路潰退，洛陽已直接暴露於劉備兵鋒之下，雖有一河之隔，然其勢已成，恐需立即增兵洛陽，加固河防。”

“增兵？哪裡還有兵可增？”曹操忽然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譏誚與壓抑的怒火，“東郡夏侯惇被趙雲纏住，自身難保；潁川正面有關羽張遼，如芒在背；汝南、沛國也在紛紛告急；張飛在陳倉虎視眈眈……我曹孟德如今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煙！”

他霍然站起，走到地圖前，看著那條代表黃河的彎曲藍線，以及北岸那已然變色的河內郡區域，眼神陰鷙：“好一個馬超！好一個吾桀！倒是小覷了他們！劉備手下，能人何其多也！”他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劉備麾下展現出的戰略協同能力和將領的戰術執行力，遠超他之前預估。這絕非僅憑劉備個人魅力或關羽張飛之勇能達到的，背後必然有一套高效而統一的指揮排程體系，以及一批如同賈詡、郭嘉、吾桀、諸葛亮、龐統、徐庶這樣善於謀斷的智謀之士在運作。

就在這時，又有快馬急報送入。

“報！東線軍情！黃忠、太史慈部攻克沛國治所相縣，沛國相被俘，沛國大部已失！魯國方向，孫觀、孫康部攻克魯縣，魯國淪陷！南線關平所部，已攻佔汝南郡治平輿，汝南太守滿寵退保定潁、濦強一線，汝南過半疆土易手！”

一連串的失地報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頭。東線、南線也在快速崩塌。劉備的全面進攻，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實實在在的、多路並進的碾壓！

曹操背對眾人，肩膀微微聳動，良久不語。殿內落針可聞，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曹操逐漸粗重起來的喘息。

終於，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陰沉。“劉備這是要一口一口，把我啃食殆盡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荀彧、程昱、許攸等人，“河內已失，北路暫無可為，命洛陽守將加強戒備，沿河設防，謹防馬超渡河。河東……令鍾繇相機處置，務必守住蒲坂津等要害，不可再失。”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潁川的位置上，那裡標註著關羽、張遼的赤色標記最為刺眼。“其他方向，能守則守，不能守……也要給我儘量拖延！但潁川，許都門戶，絕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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