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大廳，進入另一條通道，三人都有些沉默，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空曠的黑暗中迴響。身後的大廳重新被藍色光暈和寂靜籠罩，那些退去的防禦單元沒有追來，但這種“被放行”的感覺，比之前被追殺更讓人心底發毛。

“阿坎……”伊萊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剛才……那是什麼語言？你以前聽過嗎？”

阿坎搖了搖頭，頭盔內的照明燈晃動著，映出他凝重而困惑的臉。“沒有。那感覺……像是有人把那段話硬塞進了我的腦子。很古老，很……權威，像是一種命令。”他下意識地撫摸胸口，隔著作戰服，依然能感覺到印記殘留的些微暖意。

“那似乎是‘守望者’的底層指令之一，” 信天翁走在最前面，聲音依舊平穩，但比平時更加低沉，“我的戰術記錄儀捕捉到了音訊片段。初步分析，音節結構與‘守望者’資料庫中記錄的幾種古老協議語言有0.73%的相似性，但更原始，更……直接。它發出的不是邏輯指令，更像是一種許可權驗證，或者身份識別碼。”

“許可權？”伊萊莎皺眉，“阿坎怎麼可能有‘守望者’遺蹟的許可權？就算他體內有部分‘守望者’傳承能量，那也只是能量特性，並非身份認證。”

“或許，問題不在於阿坎是誰，”信天翁停下腳步，轉身，深色的目鏡對準阿坎，“而在於阿坎體內的能量，被誤認為了什麼。‘守望者’的防禦系統極其古老，邏輯迴路可能基於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能量頻譜識別。阿坎的能量，與這個遺蹟的能量同源，但在某些特徵上，可能無限接近於……這個遺蹟預設的某個高階許可權者，或者，建造者本身。”

這個推測讓阿坎感到一陣寒意。被古老的、可能已經失控的防禦系統誤認為是“自己人”甚至“主人”，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這意味著他自身的存在，在遺蹟的邏輯中可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變數，一個bug。剛才的順利透過，下一次可能就變成致命的陷阱。

“不管怎樣，這給了我們機會，”阿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至少暫時不用面對那些防禦單元。但我們得加快速度，找到控制核心，弄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星塵’那支先遣隊到底觸動了什麼。”

伊萊莎點頭，再次展開靈能感知。“控制核心的能量脈動更清晰了，就在前方，距離不遠。但那種混亂的、帶有混沌靈能輻射的波動也還在，而且……似乎增強了。它在移動，而且……”她忽然蹙緊眉頭，臉上露出極度厭惡和警惕的表情，“它在‘汙染’遺蹟本身的能量流。很慢，但確實在發生。”

“看來那就是我們的‘鄰居’，或者‘星塵’先遣隊留下的‘禮物’了。”信天翁檢查了一下武器能量，“兩條路的交匯點可能不遠了。提高警惕。”

他們繼續前進。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變陡，周圍牆壁上的能量紋路不再完全黯淡，偶爾有極其微弱的流光閃過，如同垂死生物的神經末梢在抽搐。空氣（遺蹟內部似乎存在極其稀薄的、成分未知的惰性氣體）中那股“凝滯”感被打破了，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黏膩”，彷彿有什麼不潔的東西正在滲透。

又轉過幾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向上方延伸的豎井。豎井直徑超過三十米，內壁光滑，佈滿了整齊排列的、已經停止運作的升降平臺卡槽。豎井底部，也就是他們所在的這一層，連線著數條通道，其中一條，正傳來伊萊莎感知到的、那種混亂能量的源頭氣息。

而在豎井對面，距離他們大約五十米開外，另一條通道的出口處，隱隱有穩定的、淡藍色的光芒透出，帶著一種純淨、有序、但又極度虛弱的感覺——那是控制核心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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