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的光暈裡浮著細小的塵埃，他趴在攤開的習題冊上，筆尖在草稿紙洇開墨團。窗外的霓虹爬上睫毛，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斑，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顯示著凌晨兩點。

忽然瞥見桌角泛黃的便利貼，是上週自己寫的：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指尖撫過起卷的紙邊，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在圖書館撞見的那個背影——女生把高數書鋪在膝蓋上，髮梢沾著雪粒子，哈氣在玻璃上凝成白霧。

他直起身扯了扯校服領口，冰涼的空氣灌進喉嚨。重新握筆時指節泛白，檯燈把影子投在牆上，像株努力拔節的樹。遠處居民樓有扇窗亮了，大概也是個和他一樣的趕路人。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裡，他忽然笑了，原來所謂雞血，不過是在快要放棄時，看見自己最初的樣子。

他再次投入到習題中，思維在一道道難題間穿梭。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他臉上。他伸了個懶腰，看著寫滿解題步驟的草稿紙，心中湧起一股滿足。

收拾好書包，他出門上學。在校園的林蔭道上，他竟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女生抱著書本，步伐輕盈，髮間似乎還帶著清晨的露珠。他鬼使神差地加快腳步，在女生面前停下。女生抬起頭，露出清澈的眼眸，衝他微微一笑。

“你好……”他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一樣，似乎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句話從喉嚨裡擠出來，“謝謝你上次在圖書館給我的動力……”說完，他便紅著臉低下了頭去，不敢再看面前這個女生一眼。

女生顯然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哎呀，這有什麼好謝的呀！大家都是同學嘛，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啦~而且啊，咱們可都還沒到最後呢，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哦！所以呀，我們要一起努力、一起加油才行喲！畢竟，乾坤未定，你我皆有可能成為那匹殺出重圍的黑馬呢！哈哈哈哈……”她一邊說著，一邊爽朗地大笑起來，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男生的窘迫與尷尬。

溫暖而柔和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輕輕地灑落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清新的氣息和淡淡的花香。在這樣美好的氛圍中，新的一天悄然開始，一切都顯得那麼生機勃勃、充滿希望。

就在這時，上課鈴急促地響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糟了，要遲到了！”他拉著女生的手就往教室跑去。一路上，他們在校園的小徑間穿梭，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等跑到教室門口，兩人氣喘吁吁，還好老師還沒來。他們趕緊溜回自己的座位。這節課是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他拉著女生的手就往教室跑去。林小滿扶著門框彎腰喘氣，馬尾辮鬆散地垂在汗溼的頸後。旁邊的周子昂更狼狽，白襯衫領口沾著草屑，那是剛才抄近路鑽灌木叢時勾的。教室裡稀稀坐著十幾個同學，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前排女生憋笑的肩膀一聳一聳。

都怪你非要買那個鯛魚燒。林小滿用手背抹了把額角的汗，聲音還發著顫。

周子昂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塑膠袋，裡面躺著半塊被擠扁的紅豆鯛魚燒：這不是怕你低血糖嘛......話音未落，走廊傳來皮鞋叩地的聲響，兩人瞬間噤聲，像受驚的小獸般躥進教室。

後排男生偷偷豎大拇指，林小滿瞪他一眼，慌忙從書包裡翻課本。周子昂把鯛魚燒塞進桌肚，課本嘩啦啦掉出來，其中一本《線性代數》啪地砸在地上，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響亮。

講臺上的吊扇慢悠悠轉著，將粉筆灰的味道送過來。林小滿感覺臉頰發燙，偷偷瞟向門口，晨光裡映出班主任李老師抱著教案的身影，她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整理桌角的筆袋，耳朵卻悄悄捕捉著走廊裡逐漸清晰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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