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靈們在船尾朝他們揮手,身影隨著距離漸遠而漸漸透明,最終化作點點銀光,融入夜空,變成閃爍的星辰。有顆最亮的星,突然對著阿竹眨了眨眼,像是青瑤在跟她告別,阿竹也對著那顆星揮了揮手,嘴角露出了釋然的笑。
渡船上的還魂竹葉子紛紛飄落水面,順著水流往還魂竹生長的方向漂去,像是在指引魂靈迴歸本源。葉子的顏色漸漸從深綠變成淺黃,最後化作透明的水汽,融入水中,只留下淡淡的清香,在夜風中瀰漫。
陳五突然指著船舷,那裡的竹紋正在變化,原本的 “滌塵”“青面” 字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 “同源” 二字,字型溫潤,像是兩人共同書寫。“恩怨真的了結了。” 他摸著札記上新出現的字跡,眼眶發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船板上,與同源淚的光芒交融在一起。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白髮貼在額前,沾著些水汽,卻透著股滿足。
趙老四婆娘望著岸邊越來越遠的竹林,突然哼起奶奶教的小調,調子在夜風中迴盪,引得水面的還魂竹葉子紛紛顫動,像是在跟著應和。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股溫柔,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些淚水,卻透著股釋然。“這調子,原是滌塵宗的《歸源謠》。” 她恍然大悟,“奶奶說這是青家的歌,其實啊,好東西哪分什麼你我。”
她的歌聲漸漸高亢,引得墨淵也跟著輕輕哼唱起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與趙老四婆娘的沙啞形成了奇妙的和諧。阿竹和陳五雖然沒有唱,卻跟著節奏輕輕搖晃著身體,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阿竹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低頭看著船板上的雙生花,突然發現花瓣裡藏著行極小的字:“雙生花謝,同源果生”。她抬頭看向墨淵,發現他也正望著那裡,兩人的目光在月光中相遇,墨淵的眼睛深邃而溫柔,像包容一切的夜空,阿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像映著星光的水面,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釋然 —— 有些告別不是結束,是新生的開始。
渡船駛到忘川渡中央時,水面突然平靜如鏡,倒映出完整的夜空,星辰與水面的魂靈光點交相輝映,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有幾條銀色的魚從水中躍出,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然後又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漣漪擴散開來,將星辰與光點都揉碎了,像是一幅流動的畫。
擺渡人的木雕突然化作光點,融入渡船的竹紋裡,船身漸漸變得透明,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彷彿與天地同息。阿竹伸出手,想要觸控船身,卻只摸到一片冰涼的水汽,她的指尖沾著些水珠,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是握著些星星的碎片。
“到岸了。” 墨淵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他的目光望著前方的河灘,那裡霧氣瀰漫,像是籠罩著層神秘的面紗。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眼睛,卻擋不住眼裡的光芒。
渡船已經停在片霧氣瀰漫的河灘,岸邊的竹林裡,隱約能看見座小小的竹亭,亭簷下掛著的竹鈴,正發出與同源閣相似的 “叮咚” 聲,只是這一次,鈴音裡沒有了爭執,只有平和的安寧。竹亭的柱子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開著些白色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還魂竹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格外宜人。
魂靈們陸續下船,走向竹亭的背影帶著輕鬆的笑意。有個穿滌塵宗道袍的老魂靈,手裡拄著根竹杖,慢慢走下船板,他經過陳五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用竹杖輕輕碰了碰陳五的札記,然後對著他露出了欣慰的笑,然後慢慢走向竹亭,他的背影在霧氣中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竹亭的陰影裡。
他們經過四人身邊時,都會留下片還魂竹的葉子,葉片上的名字漸漸淡去,只留下片光潔的竹面,像是被歲月溫柔地擦去了痕跡。阿竹接過片葉子,發現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體溫,像是剛從活竹上摘下的,她將葉子放進錦囊,與青瑤的那片放在一起,兩片葉子在錦囊裡輕輕碰觸,像是在交流。
墨淵也接過片葉子,他將葉子放在竹笛上,葉子與笛身的竹紋完美契合,像是天生就該在一起。他吹起《滌塵引》的調子,葉子在笛聲中輕輕顫動,像是在跟著節奏起舞,然後漸漸化作淡綠色的光,融入竹笛裡,笛尾的 “和” 字變得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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