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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空間在手帶全家逃荒_第110章 荒原上的海市(1)

夏至的日頭把雲狄的荒原烤得發裂,“共田”的紅薯苗蔫得像打了敗仗的兵,葉片捲成細條,貼在土上不動彈。栓柱蹲在靈泉邊,看著最後半瓢水晃出細碎的光,像捧不住的星子。巡山道的弟兄昨天帶回來個壞訊息——糧商的馬隊在荒原那頭迷了路,說是撞見了“海市”,眼睜睜看著糧車走進霧裡,再找時只剩滿地車轍,像被狼舔過的骨。

“海市?”陸承宇往曬鹽場的石桌上拍了把,木牌上的“共田”二字被震得掉了塊漆,“那是老輩人編的瞎話,哄娃們的!荒原上哪來的集市?無非是熱浪烤出來的幻影,像渴極了看見的水潭,看著真,夠著空。”他往礦洞的“空間窖”瞅,石門關得死死的,像怕被誰搶了裡面的紅薯幹,“再撐五天,五天後不管糧商來不來,都得派弟兄去山外催,像當年催鹽商似的,綁也得綁回來。”

刀疤臉往鋼盔裡倒了點靈泉水,仰頭灌下去,喉結動得像石碾子轉:“弟兄們說那海市真得很,”他往荒原的方向揚下巴,那裡的熱浪扭曲了空氣,像塊融化的糖,“有賣白麵包的鋪子,窗臺上擺著油光光的肉包子,蒸汽騰得像灶房的煙;還有布莊,掛著紅的綠的綢子,風一吹像片花,比鹽穗娘繡的帕子還鮮。”他往石桌上的紅薯幹瞥,“說得弟兄們直咽口水,像餓狼瞅著羊圈。”

林晚秋正往藥圃的血珠草上灑淘米水,水落在葉上“滋滋”響,像被土吞了。“老秀才說海市是‘氣景’,”她的袖管沾著泥,像在地上拖過,“荒原上的熱空氣和冷空氣撞在一起,把遠處的東西映過來,像銅鏡照物,看著近,其實遠得很,當年他在礦洞教書時,見過映在巖壁上的山,像畫上去的,伸手摸卻碰著石頭。”她往栓柱手裡塞了片薄荷,“含著,能壓驚,剛才鹽穗說看見海市裡有賣糖人的,纏著要去,像被勾了魂。”

栓柱把薄荷含在嘴裡,涼絲絲的氣順著喉嚨往下鑽,像吞了口靈泉。“俺爹也遇見過,”他往荒原的方向看,熱浪裡真有片模糊的影子,像蹲在地上的人,“他說那年在鷹嘴崖採藥,看見崖底有片海子,藍得像塊大鹽晶,水邊還站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像俺娘,可爬下去找,只有堆亂石,像被誰啃過的骨頭。”他往藥簍裡摸,掏出塊紅薯幹,往林晚秋手裡塞,“別聽娃們瞎傳,海市裡的糖人是假的,這個才是真的,像你繡的紅薯苗,實實在在長在土裡。”

日頭升到頭頂時,荒原上的海市真的顯了形。先是片灰撲撲的屋頂,像從土裡冒出來的,接著是炊煙,直直地往上躥,不歪不斜,像畫在天上的線。孩子們趴在曬鹽場的石板上,指著遠處“呀”地叫,鹽穗的羊角辮快翹到天上:“那是賣花布的!紅的綠的,跟陸叔娘留下的那塊一樣!”石頭往嘴裡塞著紅薯幹,含混不清地說:“還有車!拉著白花花的面,像‘空間窖’裡的燕麥粉堆成了山!”

奶奶拄著柺杖走到崖邊,眯著眼看了半晌,皺紋裡積著的灰被風吹得動了動:“是像當年的雲狄鎮,”她的聲音像塊乾硬的紅薯幹,“有學堂的青磚房,有藥鋪的幌子,還有曬鹽場的石碾子……那年山洪把鎮子衝了,俺就是看著這海市,才帶著娃們找到靈泉的,像跟著天上的燈走。”她往栓柱手裡塞了個布包,“這裡面是你孃的藍布衫,要是海市裡再映出穿藍衫的女人,就把這個燒了,讓她知道你長大了,能扛事了,像你爹當年扛著鹽晶翻山似的。”

老秀才往荒原的方向扔了塊石頭,石子彈著土坡滾下去,“咚咚”響,像敲在空罐上。“這不是普通的氣景,”他的藥簍往地上一放,血珠草紅得刺眼,“帶著‘地脈’的氣,是地下的水脈在蒸騰,像鍋裡的水快開了,總得冒點泡。”他往陸承宇身邊湊,“得派個人去看看,不是去追海市裡的糧車,是看看水脈在哪——找到水,比找到糧商還緊要,紅薯苗快渴死了,人也快渴死了,像曬在石板上的鹽晶,再曬就化了。”

栓柱把布包往懷裡揣,藍布衫的邊角蹭著心口,像孃的手在摸。“俺去,”他往牆角的水壺看,裡面只剩底,“俺爹說過,海市是地脈在喘氣,跟著它走,能找著活物的氣,像跟著獸跡找水源。”他往林晚秋手裡塞了把草藥膏,“要是俺沒回來,你把這個給礦洞的傷員,像俺在時那樣,加三錢薄荷,別加多了,傷胃。”

林晚秋往他水壺裡倒了點自己省的水,指尖碰著壺沿,燙得像荒原的土:“俺跟你去,”她的藥簍往肩上緊了緊,裡面的血珠草晃出紅影,“老秀才說兩個人走得遠,像當年修渠時,你抬我扶,才修得快。”她往布兜裡摸,掏出塊烤硬的紅薯幹,塞給他,“這個揣著,餓了就啃,像揣著塊暖玉,能頂一陣子。”

兩人順著土坡往下走,荒原的風裹著沙粒打在臉上,疼得像被蕁麻扎。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海市裡的景象越來越清——真有青磚房,房簷下掛著玉米串,黃澄澄的像串小太陽;藥鋪的幌子在晃,藍底白字,像奶奶的藍布衫浸了水;還有個石碾子,跟曬鹽場的那個一模一樣,碾盤上好像還沾著燕麥粉,白花花的像落了層雪。

“真像雲狄鎮,”林晚秋往石碾子的方向指,“連學堂的窗欞都一樣,有三根木格斷了,是當年被雷劈的,俺記得清清楚楚,像記得你娘繡的茶苗長几瓣葉。”她往地上蹲,用手接了把沙,沙從指縫漏下去,像抓不住的水,“可腳底下是沙,不是石板,房簷下也沒有燕巢,是假的,像鹽穗畫的粉團,看著圓,摸不著。”

栓柱往海市裡的藥鋪走,門簾像真的在動,藍布上繡的藥葫蘆晃出影子。他突然看見鋪子裡站著個女人,穿件藍布衫,正往藥櫃裡擺藥包,側臉像極了孃的舊照片。他往前走了兩步,腳陷進沙裡,像踩在棉花上,藍布衫的影子突然淡了,像被風吹散的煙。“娘……”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紅薯幹噎著,懷裡的布包燙得像團火,他掏出火摺子,想點燃,卻被林晚秋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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