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鉗形。”趙剛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試圖掩蓋窗外呼嘯的風聲,“東路坂田殘部和吉野聯隊從太原南下,西路平陸聯隊從臨汾北上,南路熊本聯隊從運城北上。多田俊這是要把我們連皮帶骨吞下去。”
李雲龍沒回頭,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那不像笑,倒像野獸齜出的獠牙。“吞?他胃口倒是挺大。趙剛,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趙家峪這地方,風水不好,適合埋人。”
趙剛眉頭緊鎖:“這裡是呂梁山區的邊緣,地形複雜,但日軍裝備精良,火力覆蓋……”
“去他的火力覆蓋!”李雲龍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桌沿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叮噹亂響,“趙家峪不是爛泥坑,是老子花了三年時間,一磚一瓦壘起來的鐵棺材!多田俊想用鉗形攻勢把我們逼進死衚衕,那他就得問問,這衚衕裡裝的是不是地雷!”
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像鐵鉤一樣扣住趙家峪的位置,狠狠往下按。“傳令下去,全旅一級戰備。我要讓張大彪把那幫空降兵從被窩裡揪出來,帶上坦克連,去趙家峪外圍給我築牆。不是那種軟趴趴的掩體,是要能扛住重炮轟擊的鐵壁!”
趙剛迅速掏出筆記本,筆尖飛舞:“明白。那馬英的游擊支隊呢?”
“馬英?”李雲龍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讓他帶人鑽進呂梁山的溝溝坎坎裡去。不用正面硬剛,就搞騷擾。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咬斷日軍的糧道。我要讓多田俊的後勤車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收到。”趙剛合上本子,抬頭看向李雲龍,“那劉洪和橋隆飆?”
“劉洪的鐵道支隊,我要看到石太鐵路全線癱瘓。”李雲龍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炸橋、拆軌、埋雷,手段不限。我要讓日軍的補給線徹底斷裂,讓他們餓著肚子打仗。”
“橋隆飆的鹽山支隊,死死盯住晉南鹽池。”李雲龍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敢讓日軍運走一粒鹽,我就撤了他的職。至於肖飛……”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李雲龍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太原城裡,給我炸。不管用什麼辦法,我要讓多田俊的後院起火。破壞他的冬季掃蕩物資儲備,製造混亂,讓他自顧不暇。”
命令下達的瞬間,趙家峪這座沉寂的山寨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通訊兵踩著積雪奔跑,電臺裡傳出急促的電波聲,各個營連的哨音此起彼伏,原本靜謐的山谷此刻充滿了金屬碰撞和腳步聲交織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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