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戰術本的邊緣在月光中泛著持續的淺青色暗光,像一盞被帶走的備用燈在脫離訓練場的光源之後依然保持著最後的餘光。
雷震站在訓練場中央,雙手垂在身側,雙環在腕間緩慢旋轉著。銀藍電弧在環面表面保持著低亮度的遊走狀態,像被啟用後還沒完全冷卻的引擎在空轉中持續釋放著殘餘的熱量。
他在訓練場上站了很久。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他伸手把雙環從腕間取下來——動作很慢,不像平時那種隨手一摘就甩到旁邊的粗放風格。他把雙環並排放在膝蓋前的石質地面上,環體表面的雷紋在脫離靈能持續供能後從低亮度降到了極低亮度,像兩隻在持續運轉了很長時間後被主動停機的舊齒輪在慣性旋轉中緩慢減速。
他盯著那雙環看了很久。火花在雷紋最邊緣跳動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訓練場的靈能燈在夜間模式下保持著一團柔和的白光覆蓋著場地中央的區域,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縮成了一團矮短的深色輪廓。
憤怒之外的東西。憤怒是我要打爛什麼——這個他很熟。不需要想,不需要醞釀,憤怒來的時候雷電自然就炸了。但憤怒之外呢?
守住……他低聲說了一個詞。聲音很輕,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幾乎沒發出回聲。他想起了雲陽在歸途上說的那句話——你試試不想,想。守住什麼?
他想到了霍小玉被結晶寄生者偷襲時他奔雷擊衝過去攔住的那一瞬間。他那時候沒有想我要打爛什麼,他只想讓她別受傷。那個念頭在衝出去的時候驅動了他的雷電,比平時更快、更準、更穩。那種驅動不是憤怒——那是一瞬間的、不能讓她受傷的念頭。
他在石質地面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把雙環重新套回手腕上。
站起來。雙腳站定。銀藍電弧從環面表面逐漸亮起。他沒有立刻釋放天羅雷網,先調整了三次呼吸——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從前到後——感受著每一次呼吸在胸腔中迴圈。他想了想,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冰晶巨獸戰的那個瞬間。冰刺從正前方覆蓋過來時他本來可以用奔雷擊直接穿過去,但他偏轉了半尺——因為霍小玉站在那片冰刺覆蓋範圍的邊緣。他偏轉的那半尺讓她沒有被冰刺集中命中,他只被擦到了左臂,凍傷了三處。
那種驅動。不是憤怒。是想守住她的那種念頭。
他睜開眼。雙環從腕間彈射出去的瞬間銀藍色的電弧在夜空中炸開了一道比平時更亮的弧光——但弧光沒有散,是收束的、凝聚的、在環面表面形成了一層均勻的光罩。叄型·天羅雷網展開。十丈全覆蓋,電絲密度均勻,持續放電強度穩定,峰值正常。
第一波收束。他在收束完成的瞬間切入了第二波,腦海中是同樣的畫面——那個念頭。雙環內部的能量回路在第二波啟用時沒有出現反饋延遲,雷紋的傳導路徑在持續輸出的第二節拍中保持了與第一波相同的截面寬度。第二波電網從十丈縮至三尺,壓縮共鳴場在中心點成型,亮度和第一波收束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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