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身後轟然合攏,隔絕了第二重的血霧與餘溫。
撲面而來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骨腥氣,混著乾涸的血腥與腐朽,嗆得人鼻腔發酸。耳邊沒有風聲,只有連綿不絕的、骨骼碰撞的咔咔聲響,從四面八方的骨山深處傳來,時遠時近,像無數只蟲子在骨頭縫裡爬行,聽得人頭皮發麻。
獨孤無憂腳步頓住,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壓到了最低。
眼前的世界,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沒有灰霧,沒有密林,只有無邊無際的白骨。
腳下是層層疊疊鋪了不知多厚的枯骨,人骨、獸骨交錯堆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碎裂聲,每一步都像踩在無數亡魂之上。視線所及之處,一座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山峰連綿不絕,高的直插灰濛濛的天際,矮的也有數十丈,骨山之間的溝壑裡,滿是鏽蝕的兵器與破碎的甲冑,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裡是真正的埋骨之地,是用無數屍骸堆出來的萬骨妖巢。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這裡的骷髏,和第一重那些只會嘶吼著撲殺的枯骨,完全不一樣。
不遠處的骨道上,一隊骷髏正列隊前行。一共八具,每一具都身披打磨光滑的骨甲,手持制式統一的骨刀,腰間別著骨矛,步伐整齊,動作利落,沒有半分之前骷髏的僵硬與散亂。走在最前面的那具骷髏,頭骨上刻著詭異的紋路,眼眶裡的幽火比其他骷髏亮了數倍,正時不時停下腳步,抬起骨刀探查周圍的氣息,動作間帶著清晰的警惕與判斷。
它們有靈智。
不是殘魂執念驅動的本能,是真正的、完整的靈智,會巡邏、會探查、會列陣、會配合。
獨孤無憂瞬間屏住呼吸,捏碎了懷裡僅剩的一小塊幻晶,將周身氣息徹底隱匿,身形貼在旁邊的骨壁陰影裡,連一絲血氣都不敢外洩。
他現在是築基巔峰,距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可面對這隊只有築基初期的骷髏,他沒有半分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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