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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恩錄_萍水客(1)

萍水客

衛令主動地環上他的脖頸,迫使他微微地俯下身子,“隋大人若是沒有膽子,那也不會站在今天的位置上,你的風流桃花債我沒有興趣,但我過來是想告訴你,今天夜裡的永宴河會發生一場鬥亂,你我都是皇禁臺的人,但卻都沒有接到今晚行動的訊息,看來是有人頂著皇禁臺的名義故意與商會的人起衝突,藉機製造矛盾,我猜想背後的人應該是想要暗渡陳倉,至於這渡的是什麼,我便不知。”

隋鄢面上情緒不顯,但卻能感受到他整個人應當是愉悅的:“看來你倒是很相信我,能得到你的信任,那估計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既說已,那我即刻派人在永宴河四處埋伏,以免錯失良機,否則也不是讓阿今白跑一趟,那倒是罪過。”

“好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要派人在意攬德芳這個商會,我直到的幾條線索,這個商會都參與其中,而且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如果有人冒名皇禁臺與這個商會起衝突,那麼攬德芳龐大的商人群體一定會拒絕為皇禁臺提供幫助,頭部是世代為商的幾個鉅富,但剩下的都只是小商人,他們不會為了皇凍臺冒著被針對的風險提供經濟幫助,這對皇禁臺來說極其不利,我有猜想其中背後的推手會不會是太后,因為太后告訴我謝帝之還活著,那麼她若要謝帝之南下稱帝,就不會讓謝能順利南下,太后是皇禁臺的人,此時與攬德芳發生衝突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但具體內情恐怕也並不如我想的這樣簡單。”

兩人相約著坐在永宴河附近的茶攤上,附近的來往行人都在談說笑笑,偶有幾隻胡楊風塵僕僕地坐在他們附近的位置上喝杯熱茶,又匆匆地離開。茶湯上徐徐浮著層層白沫,初春多雨,但這並不影響此刻人們又殺的氣氛,即使不遠處仍然面對著戰火紛飛,但此刻人們卻似乎終於有了可以平寧的理由。

茶攤不大,桌椅腳跟因為年深日久又深受了潮氣,因此上面鋪了些黴斑,但啜飲了熱茶,人卻似乎終於從這股發悶的潮氣中緩和過來,隋鄢懶散地倚在那張矮小的木椅上,因為他身上的飛魚服已經換了下來,只穿著一件玄色的箭袖收腰常服,領口處鑲繡著紫梅,這件衣服在別的人身上穿著或許會顯得過於陰柔,可是在他身上卻是顯出風流矜貴的意味來,惹得來往不少人的目光都紛紛在他的身上停留。

“身上不是給你暗中派了人手,我怎麼連半個人影也沒有看見?”

“我還沒去找肅瘟,嚴格上來說,我還不算是督察院的人。”不過皇上不將我的身份公之於眾,是希望我可以替他辦一些不乾淨的事罷。

“你幫我進入督察院是需要我幫你查裡面的誰?不會正是肅瘟罷。”

衛令道,“這個人我多少也接觸過,此人年輕時就到地方做官,年紀輕輕卻可以鎮得住那群精明地方官,衡陽肅氏,那可是比肩琅琊王氏、清河崔氏的世家大族,而他還是婚長,你可知他下任地方時他住的可是什麼地方?尤其是衙署後宅那專供知州家小住的院落,更是殘破得叫人慘不忍睹。偌大的八間正房,門窗上不是這裡壞了窗欞,就是那裡掉了合葉。就連那灶上做飯的鍋臺,也都長出了茂盛的蒿草。屋子裡到處結著蜘蛛網,不時有三五個大蜘蛛東遊西逛。原是傭人們棲息之所的東廂房,如今因為沒帶家小,這位知州便和衙署中的幾位外地僚屬擠住在一起,可見此人清正,好官一個,跟在這種人身邊做事難免束縛手腳。”

“但此人狠辣薄情,你可知他在滁州時為了不讓瘟疫擴大,下令燒死了上千人,當時火刑的官員不敢動手他親自動手放的火,先不論裡面的少年青年,婦女稚童是佔的大多數,而且有些人症狀十分輕微,極有治癒的可能,雖說此法殘酷,但滁州的確是以最大速效率將瘟疫控制住的人,而且由於利大於弊,滁州死傷最輕,肅瘟憑藉這項功績被提拔回朝廷,又從底層一步步地爬上如今督察院副御史的位置,此人心動的是非尋常人所比,在他的手底下未必會討得到好處,指揮使是知道我想查這個人,所以幫我一把,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此人與當年的疫案有脫不了干係,肅氏的底子又不清白,而且疫案當年的線索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幾比州郡府之間看似都沒有任何的關聯。指揮使當年在天子關,我們一定是見過幾次面的,只是後來各自離散,衛將軍的仇,怕是指揮使比我更想報,我們不如就此聯絡,先從肅氏身上查起,你從肅氏那條舊線查起,我想一定會有收穫。”

衛令輕抿口熱茶,以散上面的白沫:“指揮使既知道我的意圖,那我也不瞞著了,我的確是這樣想的,我們或許不一定是同路人,但我想目前來說也算不上敵人,我要往不查,那必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指揮使與我交鋒這麼久,那多少也是有些交情的,我猜指揮使是有意與我合作的,如果我沒有猜錯,餘老近來在朝中對你頗有微詞,而他們的門生也趁機上湊彈動你,你現在應該正四處都在被人盯著緊

“是會有收穫,不過我覺得比起查賀氏這條舊線,查梧州謝氏會更加有收穫,衛將軍有個關弟弟,死在那場安郡考棚倒塌案中,武禧帝趁機收回了衛將軍在滁州的部分兵權,衛瑱是你的叔父,你從滁州開始查疫案不就是為了連帶著去挖出安郡當年這場考棚倒塌案的真相麼?不然從證據保留更加充分的充州查起來不是更加容易?當年在天子關,只有梧州謝氏因為提前帶著部分定遠軍從天子關撤離避免全軍覆滅而立了戰功得了一個侯位,但是你並不相信這是他們對軍情的判斷,而是覺得他們已經提前預知了北戎的計劃,也不能談是預知,更準確來說是提前申通好的,不然為什麼連身經百戰的衛將軍都無法察覺,而謝氏謝殿闌頭這戰場卻可以得知呢?你是不相信的,從滁州開始查,只要有一絲的證據,只要衛氏與謝氏有過關聯,或許就可以證明謝氏從衛瑱這兒得到過衛將軍的軍備圖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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