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格桑也發現了異常,低喝一聲,但李愛國充耳不聞。
只見李愛國撲到那輛被半掩埋的車前,不顧冰冷,用他那雙早已凍得通紅、佈滿傷口和老繭的手,瘋狂地扒開覆蓋在車身上的積雪。積雪簌簌落下,露出了更多細節——圓形的車頭大燈(一隻已破碎),寬大的防滑輪胎(早已癟陷),車身上模糊不清的紅色編號和八一軍徽,以及駕駛室側面那扇佈滿冰霜、但依稀可辨的破損車窗……
這是一輛老式“嘎斯”卡車。蘇聯製造,曾經廣泛裝備於高原邊防部隊,以皮實耐操、不挑油、能在極端環境下湊合著跑而聞名,也被老兵們戲稱為“吃草的老牛”或“打不死的鐵疙瘩”。眼前這輛,顯然已在此地廢棄了不知多久,車身上滿是風吹日曬、冰霜侵蝕的痕跡,有些部位的鋼板已經鏽蝕穿孔,但大體框架還在,像一頭凍僵在雪原上的、鋼鐵鑄就的巨獸遺骸。
“是它……真的是它……”李愛國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朝聖般的激動。他顫抖著手,撫摸著冰冷刺骨、鏽跡斑斑的引擎蓋,然後繞到車頭,看向駕駛室。透過結滿冰花的破碎車窗,能看到裡面同樣覆蓋著厚厚冰霜和灰塵的儀表盤、方向盤,以及那熟悉的、被磨得發亮的排擋杆。
“你認識這車?”格桑走了過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這輛顯然廢棄已久的卡車,眉頭微蹙。一輛廢車,在這荒原上並不算特別罕見,偶爾能遇到拋錨或被遺棄的車輛。
“認識……我當然認識……”李愛國轉過身,臉上混雜著激動、懷念、悲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看著格桑,又看看走過來的王胖子和Shirley楊,聲音哽咽:“這……這是我們團的車!是我們開上來的那輛!車頭的編號……我認得!還有這兒,”他指著駕駛室門上一道深刻的、被什麼東西劃過的凹痕,“這道痕,是當年在死人溝,躲避落石時,被山崖崩下來的石頭劃的!我當時就在車上!”
他越說越激動,眼圈通紅:“我以為……以為它早就被拖回去,或者徹底報廢了……沒想到……沒想到在這兒!它居然……居然還在這兒!”
王胖子和Shirley楊也震驚了。他們知道李愛國是退伍汽車兵,但沒想到會在這絕境中,遇到他曾經駕駛過的、屬於他老部隊的車輛!這簡直像是命運開的一個殘酷又帶有一絲溫情的玩笑。
格桑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走到車邊,仔細看了看輪胎的痕跡(早已被雪覆蓋),又趴下身,看了看車底。車底有些地方結了厚厚的冰坨,有些部件的鏽蝕非常嚴重。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激動不已的李愛國,語氣平靜地潑了一盆冷水:“車是死的。放這兒,不知道多少年了。凍透了,鏽穿了。沒用。”
“不!你不懂!”李愛國猛地搖頭,像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衝到駕駛室門邊,用力去拉車門。車門因為凍住和變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紋絲不動。他又跑到車頭,試圖去掀引擎蓋。引擎蓋同樣被凍死。
“鑰匙……對,鑰匙!”李愛國像是想起了什麼,瘋了一樣在自己破爛的衣兜裡翻找,最後,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把用細繩穿著、早已鏽跡斑斑的老式車門鑰匙。他顫抖著,將鑰匙插向駕駛室門鎖——竟然插進去了!但無論他怎麼用力擰,鎖芯像是焊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打不開……凍死了……沒事,我能撬開!我能發動它!”李愛國有些魔怔了,他撿起一塊石頭,就要去砸車窗。
“李愛國!”格桑厲聲喝道,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臂,“你冷靜點!看看這車的樣子!看看這冰!看看這鏽!它在這裡凍了不知道多少個冬天了!發動機早就凍裂了!油箱就算有油也早凝固了!電路全完蛋了!它已經死了!跟我們路上見過的那些廢鐵一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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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快節奏無敵御獸文,介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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