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澗”的入口,風聲如舊,淒厲得彷彿能颳走靈魂表層最後一絲溫度。但凹洞內的空氣,卻不再僅僅是悲傷與絕望的凝結。一種沉重、肅穆、卻又隱隱燃燒著某種決絕火焰的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短暫的休整即將結束,新的命令已經下達,是時候踏上那條未知的、通往澗外世界的逃亡與征途了。
然而,在邁出第一步之前,還有一個無法迴避的儀式——告別。與這片正在他們身後上演終焉的土地,與埋葬在這裡的親人、同伴、家園,以及他們曾經熟悉並守護的一切,做最後的、沉默的訣別。
桑吉姆站在洞口,背對著眾人,面向“鷹愁澗”那幽深黑暗的入口,也彷彿在隔著山巒與崩塌的巨響,遙望蠱神谷的方向。她換上了那件略顯寬大的舊祭服,頭髮用一根新的、簡陋的皮繩草草束起。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背影在洞口透進的、扭曲的微光下,拉得很長,也顯得異常單薄,卻又彷彿與腳下這歷經億萬年風雨的黑色巖壁融為一體,堅不可摧。
胡八一在Shirley楊和王胖子的攙扶下,也掙扎著挪到了洞口附近。他靠在一塊岩石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他看向桑吉姆的背影,又看向洞外那被血色與幽綠汙染的天空,看向“鷹愁澗”深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最後,目光落回自己胸口——那裡,纏著布條,布條下,是秦娟留下的、如今已與他生命相連的“鑰匙”微光,以及多吉祭司以生命傳遞的、關於“囚籠”與“看守”的沉重真相。
王胖子挨著胡八一坐下,罕見地沒有抱怨或調侃,只是默默地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沾著血汙的煙盒,從裡面抖出最後一根壓彎的香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他似乎想用這個熟悉的動作,來驅散心頭那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鬱結。
Shirley楊站在胡八一另一側,手中握著那把已經沒有子彈的狙擊步槍,槍身冰冷,卻讓她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她的目光在桑吉姆、胡八一和洞外的黑暗之間游移,考古學家的理智告訴她必須向前看,必須活下去完成使命,但內心深處,對這片充滿神秘與悲壯的土地,對多吉祭司、阿萊、木蘇長老等逝去的守護者,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敬意與哀慟。
巖豹、木桑、嘎隆、阿葉以及其他倖存的部落戰士,默默地聚集在桑吉姆身後。他們收拾好了僅存的行囊,檢查了武器,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有一種經歷過血火洗禮後的、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不曾熄滅的、如同餘燼般暗燃的戰意。
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和遠處蠱神谷方向傳來的、似乎永不停歇的、沉悶的崩塌與轟鳴,如同大地垂死的喘息,為這場沉默的告別,奏響背景的哀樂。
良久,桑吉姆緩緩轉過身。她的臉上已無淚痕,只有一種過度悲傷後的、近乎透明的平靜。她目光掃過自己的族人,掃過胡八一三人,最終,落在了胡八一的胸口。
“胡大哥,”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鑰匙’在你身上。爺爺用命換來的、關於‘囚籠’的真相,也在你心裡。秦娟姐姐的託付,部落的犧牲,還有這片土地最後的哀鳴……現在,都交給你了。”
她的話,沒有客套,沒有虛言,直指核心,也重若千鈞。
胡八一迎著桑吉姆的目光,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沒有說什麼“我一定做到”之類的誓言,因為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挺直了脊樑,讓胸口那點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穩定地閃爍了一下,作為回應。
“我們,”桑吉姆的目光轉向自己的族人,聲音稍稍提高,“要帶著剩下的人,活下去,找到新的家園。這是我們對自己的責任,也是對死去的族人必須的交代。但‘方舟’還在,‘囚籠’的秘密還在,守護的使命,以另一種方式落在了我們肩上。所以,我們的路,不會在這裡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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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豪】【無系統】【新濠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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