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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戰神_第5章 綠林傳聞(2)

這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常遇春心裡那點早已熄滅的、名為“反抗”的火星。官府?他太知道官府是個什麼德行了。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官老爺,坐著轎子,前呼後擁,看起來威風凜凜,可他們心裡想的,不過是怎樣從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油水。收租子的時候比誰都狠,拿著鞭子,瞪著眼睛,彷彿不把人抽死就不罷休。遇到災年,田裡顆粒無收,他們不僅不減稅,反而變本加厲,各種名目的苛捐雜稅層出不窮,恨不得把人骨頭裡的油都榨出來。像他這樣的窮苦人家,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累死累活,到頭來連口飽飯都吃不上。而那些官老爺,錦衣玉食,作威作福,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住的是雕樑畫棟。這種巨大的反差,像一根毒刺,深深地紮在常遇春的心裡,讓他痛苦,讓他憤怒,卻又讓他感到無力。

“那……他們做什麼營生?”常遇春忍不住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個問題,他藏在心裡很久了,只是從未敢問出口。他想知道,那些傳說中的“好漢”,究竟是怎樣活著的。

李二狗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周圍是否有人偷聽,才湊近常遇春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還能做什麼?打家劫舍唄!聽說他們專門搶那些有錢的商戶、大戶人家,還有貪官汙吏!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惡霸,更是他們的重點目標!搶來的東西,一部分分給手下,一部分……嘿嘿,自己留著享受。”

“享受?”常遇春的心頭又是一熱。他想象著劉據山寨裡,或許有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噴噴的白米飯,而不是像他現在這樣,天天面對著冰冷的土地和家人的病痛。或許有醇厚的酒,可以一醉解千愁,而不是像他現在這樣,連喝口乾淨水都難。或許有說笑打鬧的兄弟,可以互相扶持,互相依靠,而不是像他現在這樣,面對著王嬸的刻薄和父親的無助。

李二狗還在繼續添油加醋,唾沫星子噴得更歡了:“聽說啊,上個月,他們下山,連縣衙門都給砸了!把那幾個平日裡作威作福,敲詐勒索,無惡不作的差役,綁在市集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三百大板!那叫一個解氣!”

解氣!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常遇春的心上,震得他心臟都在發顫。他想起王嬸被地痞無賴調戲卻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那些人,平日裡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無人敢惹。他想起父親被裡長逼著交“過頭稅”時的無奈,里長那個胖子,肥頭大耳,一臉橫肉,說話的時候唾沫橫飛,彷彿他手裡攥著的不是稅票,而是生殺大權。他想起母親病榻前那虛弱的臉龐,蒼白得像一張紙,每一次呼吸都那麼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氣……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在他胸中翻騰,像一頭被囚禁的野獸,想要衝破牢籠,撕碎一切。他不喜歡官府,更不喜歡那些欺軟怕硬的惡霸。如果有人能替天行道,哪怕是殺富濟貧,那又如何?難道那些貪官汙吏、惡霸劣紳,就活該享受榮華富貴嗎?

李二狗見常遇春聽得入神,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更加得意了,他拍著常遇春的肩膀,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這劉據是個英雄?我跟你說,這綠林好漢,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那得有膽子,有本事,還得有命!要是有膽子,真該去投奔他!”

“投奔?”常遇春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興奮,有恐懼,有期待,也有迷茫。投奔?去當土匪?這念頭像一顆種子,突然在他心中生根發芽,瘋狂地生長。害怕的是未知的前路,那是一條充滿危險和未知的道路,前面可能是一條血路,也可能是一條死路。興奮的是,那或許是一條不同於現在死水般生活的道路,一條充滿挑戰和機遇的道路,一條可能讓他擺脫貧困和屈辱的道路。

李二狗拍拍常遇春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小子,想當大人物,就不能窩在這窮山溝裡。你看看你,年紀輕輕,一身力氣,卻窩在這裡,受窮,受氣,一輩子就這麼交代了?劉據的名號,遲早要傳遍天下!到時候,你若是能跟著他,說不定也能混出個人樣來!跟著英雄,才能當英雄!”

李二狗走了,他哼著小調,踩著泥濘,消失在雨幕中,留下常遇春一個人站在雨中,任憑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沖刷著他的頭髮,他的眼睛,他的衣服。他的思緒像脫韁的野馬,在劉據、虎踞寨、打家劫舍、快意恩仇這些詞語間狂奔。他想起自己那看似強壯卻無處使的力氣,那力氣,彷彿一頭沉睡的猛虎,被這貧瘠的生活牢牢地困住了。他想起自己那不甘於現狀的心,那顆心,像一顆被石頭壓著的種子,渴望著陽光和雨露,渴望著破土而出。

他開始好奇,開始嚮往,開始密切關注著關於劉據的每一個傳聞。他豎起耳朵,捕捉著村子裡任何關於劉據的訊息,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一個簡單的名字,都能讓他心跳加速,激動不已。他甚至開始想象,如果自己去了虎踞寨,會是怎樣的光景?他會不會也能像劉據一樣,憑著一身力氣,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他會不會也能像劉據手下的那些兄弟一樣,吃上飽飯,喝上美酒,過上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受氣的生活?

夜深了,雨停了,烏雲漸漸散去,露出幾顆稀疏的星星,冷冷地注視著這片沉睡的土地。常遇春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眠。他聽著屋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聽著父親那沉重的呼吸聲,聽著母親那輕微的呻吟聲,腦子裡全是劉據那模糊卻又充滿力量的形象。他第一次感覺到,生活似乎還有另一種可能,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可能。這種可能性,雖然微小,卻充滿了生機。他不知道將來會如何,還是會被現實的殘酷無情地扼殺,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活著了。他必須做出選擇,一條是繼續在這窮山溝裡,忍受著貧困和屈辱,最終像他父親一樣,無聲無息地老去,死去;另一條是走出去,去尋找那未知的前路,去追尋那可能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去賭上他僅有一次的人生。

他翻了個身,看著屋頂那片漏雨留下的汙漬,那汙漬像一隻巨大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他。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屬於母親的藥味。他閉上眼睛,默默地祈禱著,祈禱著上蒼能給他一點指引,一點勇氣,一點力量。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改變命運,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做出改變,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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