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楊和姚志強知道了那句“我可不希望在我今天調研時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的真正涵義了。
省長調研的線路安排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並且行駛經過的每條路都有警察在路上執勤。甚至有些重點路段還安排了市委市政府的機關幹部上路,負責處理一些突發事件。
考斯特進城後,在警車的帶領下暢通無阻的在大路上平穩行駛。然而,就在車隊即將拐入市委大院那條主幹道時,前方路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只見一輛滿載貨物的小型貨車因剎車失靈,歪歪扭扭地橫在了路中央,車廂後部的幾箱貨物散落一地,一下子就讓這條路上的車輛紛紛踩剎避讓,在前面帶路的警車立刻亮起警燈,兩名警察迅速下車,一邊疏散周圍試圖繞行的車輛和行人,一邊快步上前檢視情況。
貨車司機臉色煞白地從駕駛室下來,手足無措地看著散落的貨物和來到跟前的警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就在這時,旁邊路旁非機動車道綠化帶那邊猛地衝出一批人來,男女都有,目視大約二十多人的樣子,其中領頭的兩個男的邊跑邊扯開手裡預先拿著的橫幅,橫幅上‘欠薪不還,法理難容’八個大字異常刺眼。看情況百分百是向這輛考斯特衝過來的。
李楊和姚志強坐在考斯特的前排,透過車窗看到這突發狀況,兩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跳出胸腔。李楊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以及車廂內驟然凝固的空氣。
姚志強則猛地轉頭看向省長所在的位置,儘管隔著過道,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正如同潮水般湧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二十多人舉著刺眼的橫幅,情緒激動地朝著考斯特直衝過來。
那些人的臉上帶著憤怒和焦急,腳步飛快,嘴裡還隱約傳來一些含混不清的呼喊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楊和姚志強的心尖上,讓他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李楊甚至能看到其中幾個人因為奔跑而漲紅的臉龐,以及眼中閃爍著的、混雜著興奮與孤注一擲的光芒。
姚志強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他死死盯著那群人,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分析這究竟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堵,還是恰好趕在這個節骨眼上的巧合。但無論如何,在省長調研的車隊面前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重大事故。他甚至不敢去想象省長此刻的表情,那平靜的面容下,是否早已是怒不可遏。
考斯特的司機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猛地踩下剎車,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才停穩。車廂內,原本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令人窒息的緊張。李楊和姚志強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而急促,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那群舉著橫幅的人已經衝到了考斯特前方不遠處,這時附近的警察和機關幹部也都趕了過來,在距離考斯特不過十幾米的地方攔住了。他們開始隔著人群瘋狂地大喊大叫,嘴裡的呼喊聲也變得清晰起來,“還我們血汗錢!”“省長給我們做主啊!”聲音淒厲而絕望。
李楊這時已經冷靜了下來,他第一感覺就是這起突發事件就是人為的,是有人在故意鬧出這麼一齣,好讓自己或姚志強在省長面前出醜。
他沒有去看趙宏明現在是什麼表情,而是站起來讓司機開啟車門。考斯特的司機這時可不敢開啟車門的,要是那群人現在衝到車裡,那自己這輩子就徹底完了。他轉頭看向李楊,眼神里充滿了猶豫。
李楊卻眼神堅定,再次沉聲說道:“開門!出了事都是我的。”他知道,這種時候退縮或者試圖強行驅散,只會讓事態進一步惡化,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控的衝突,那樣後果才真的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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